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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後。”周璟上前一步，躬身行禮。
太後抬起頭，看著他。燭光下，母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長一短，仿佛隔著一道無形的牆。
“璟兒，坐。”
周璟在她下首坐下，沒有主動開口。
太後沉默片刻，緩緩道：“璟兒，你恨母後嗎？”
周璟微微一怔，隨即搖頭：“母後何出此言？”
太後苦笑一聲：“你不說真話。哀家知道，你心裡有怨。哀家這些年偏袒璨兒，冷落你，你嘴上不說，心裡豈能沒有疙瘩？”
周璟沒有說話。
太後繼續道：“璨兒從小體弱，性子又軟，哀家若不護著他，他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你不一樣，你從小就聰明，有主見，遇事能自己拿主意。哀家……哀家以為，你不需要母後。”
周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母後，兒明白。”
太後看著他，眼中隱隱有淚光閃動：“璟兒，母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周璟沉默片刻，緩緩道：“母後，過去的事，不要再提了。兒這次回來，不是為了算舊賬。”
太後點了點頭，拭去眼角的淚，神色漸漸恢複平靜。
“好。那哀家問你，你這次回來，到底想做什麼？”
周璟看著她，目光平靜如水：“兒想幫昱兒。”
“幫他？”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怎麼幫？”
周璟一字一頓：“幫他找到那個藏在暗處的人。”
太後眼神一凝：“你知道那個人是誰？”
周璟搖頭：“不知道。但兒知道，那個人就在京城，就在我們身邊。他藏了十九年，現在終於露出馬腳了。”
太後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道：“你懷疑誰？”
周璟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淺淺抿了一口，緩緩道：“母後，兒想先問您一件事。”
太後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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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看著她，目光幽深如淵：“十九年前，父皇臨終前，可曾對您說過什麼？”
太後的身體，猛地一僵。
這個動作極其細微，但周璟看得清清楚楚。
太後避開他的目光，端起茶喝了一口，似乎在掩飾什麼。
“你父皇臨終前說了很多話，哀家記不清了。”
周璟沒有追問。他隻是靜靜地坐著，仿佛在等太後自己開口。
殿內一片寂靜，隻有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良久，太後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你父皇臨終前，確實說過一句話。一句……哀家一直沒敢告訴你和昱兒的話。”
周璟身體微微前傾：“什麼話？”
太後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說，‘皇後，朕走後，你要好好看著昱兒。他若做得好，你就幫他。他若做得不好……你就讓璨兒來替朕。’”
周璟的瞳孔，微微一縮。
太後繼續道：“哀家當時以為，他是在說胡話。可後來，哀家越想越覺得，他不是在說胡話。他是真的……真的想過，讓璨兒來繼承皇位。”
周璟沉默片刻，緩緩道：“所以，母後這些年偏袒璨兒，不是因為心疼他，而是因為……父皇的遺命？”
太後沒有回答，隻是低下頭，看著那盞已經涼透的茶。
良久，她抬起頭，看著周璟，眼中滿是淚水。
“璟兒，哀家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昱兒。哀家這些年，夾在你父皇的遺命和你弟弟之間，左右為難。哀家……哀家不知道該怎麼辦。”
周璟站起身，走到太後麵前，輕輕握住她的手。
“母後，您不必再為難了。”
太後愣住了。
周璟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堅定：“父皇的遺命，是十九年前的事。如今，昱兒做了十九年的皇帝，他做得如何，天下人都看在眼裡。他或許不是最好的皇帝，但他儘力了。兒相信，父皇若在天有靈，也不會怪他。”
太後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璟兒……你真的這麼想？”
周璟點頭：“兒從不說假話。”
太後抱住他，放聲痛哭。
周璟輕輕拍著她的背，目光卻越過太後的肩頭，投向殿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殿外，黃濤垂手立在廊下，麵容平靜，眼神低垂，仿佛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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