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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星低頭：“屬下無能。”
潘軍沉默良久，緩緩道：“繼續查。他一定還在某處。他不會就這麼消失的。”
飛星領命，退了出去。
書房內隻剩下潘軍一人。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深沉的夜色。
周璟，你到底在哪裡？你到底想做什麼？
四月初十，揚州。晨霧如紗，籠罩著瘦西湖畔的亭台樓閣。
周璟依舊坐在那株老槐樹下，麵前擺著一局殘棋。黑白子犬牙交錯，看似混亂，卻又暗藏章法。他已經盯著這盤棋看了整整一個時辰，始終沒有落子。
左眉有疤的中年男子，他叫沈安，是周璟身邊僅剩的老人。端著一碗新沏的茶走過來，輕輕放在石桌上。
“殿下，該用早膳了。”
周璟沒有抬頭，隻是淡淡道：“不急。”
沈安猶豫了一下，又道：“殿下，京城那邊又來了消息。”
周璟終於抬起頭，接過信，展開。
信上隻有一行字：“潘軍撒網，遍尋殿下不得。皇上寢食難安。”
周璟看完，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他將信疊好，塞進袖中。
“殿下，潘軍這個人，不好對付。”沈安低聲道，“他既然起了疑心，就不會輕易罷手。我們……”
周璟抬手止住他：“我知道。潘軍不是普通人。他是昱兒身邊最聰明的人，也是最難纏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起來：“可正因為他是最聰明的人，他才最容易被誤導。”
沈安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周璟沒有回答。他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望著遠處被晨霧籠罩的湖麵，目光迷離如煙。
“沈安，你跟著我多少年了？”
沈安一怔，隨即答道：“回殿下，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周璟喃喃道，“二十二年，你看著我從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變成如今這個樣子。你看著我在暗處布局，看著我與太後鬥，與姚平鬥，與所有人鬥。你看著我把所有人當成棋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沈安低下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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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璟忽然問：“你覺得，我累嗎？”
沈安抬起頭，看著周璟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周璟笑了，那笑容疲憊而苦澀。
“我累了。可我不能停。一停，就前功儘棄。”
同日，午時。京城，潘府。
潘軍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幅巨大的京城輿圖。輿圖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是他派出去打探周璟下落的人。可這些紅點，沒有一個帶來好消息。
周璟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歐陽小嬌端著茶走進來，看到潘軍眉頭緊鎖的樣子，輕聲道：“侯爺，還是沒消息？”
潘軍搖頭：“沒有。他走得乾乾淨淨，什麼都沒留下。”
歐陽小嬌將茶放在他麵前，在他對麵坐下。
“侯爺，您有沒有想過，也許周璟真的走了？真的去了江南，真的想過清閒日子？”
潘軍看著她，目光複雜：“你信嗎？”
歐陽小嬌沉默片刻，緩緩道：“我不信。可我希望他是真的走了。”
潘軍苦笑一聲：“我也希望。可我不能賭。萬一他沒有走，萬一他還在暗處，萬一他還在布局……”
他沒有說下去，但歐陽小嬌已經明白了。
“侯爺，您打算怎麼辦？”
潘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的天色。
“等。他既然還在暗處，就一定會露出馬腳。我隻需要耐心等著。”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我不信，他能藏一輩子。”
申時，養心殿。
周昱坐在禦案前，麵色疲憊。這些日子，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太後的嘶吼、周璨的哭求、姚平陰鷙的沉默、黃濤絕望的叩首。
這些聲音在他腦海中反複回蕩，揮之不去。
可最讓他不安的，不是這些人。是周璟。
那個在暗處待了十九年、把所有人都當成棋子的皇兄，真的走了嗎？
“陛下。”潘軍的聲音在殿外響起。
周昱回過神：“進來。”
潘軍走進殿內，跪下行禮。周昱揮手讓他起來。
“潘軍，有消息嗎？”
潘軍搖頭：“沒有。周殿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哪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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