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對麵坐下,從懷中取出那卷絹帛,放在兩人中間的石板上。“先帝的遺詔,皇上看過了。”
周璟看了一眼那卷絹帛,沒有伸手。“昱兒怎麼說?”
潘軍看著他,“皇上說,他不逼殿下。殿下願意回去就回去,不願意回去,他也不怪殿下。殿下永遠是他皇兄,永遠不會變。”
周璟沉默了很久。石洞裡的水滴聲還在不緊不慢地響著,一下一下,如同一隻無形的手在敲打著時間。他忽然笑了,那笑容疲憊而釋然,仿佛放下了什麼,又仿佛隻是單純地覺得好笑。
“昱兒還是這麼心軟。”他頓了頓,“他知不知道,心軟的人,不適合做皇帝?”
潘軍看著周璟,“殿下覺得,誰適合?殿下自己嗎?”
周璟搖頭,“我不適合。父皇說得對,我太冷了。我若做了皇帝,不會比父皇好到哪裡去。我會用‘燭龍’控製所有人,會用鐵腕鎮壓一切不服,會把朝堂變成一言堂。那樣的皇帝,不是昱兒想要的,也不是天下人想要的。”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迷離起來,“昱兒雖然心軟,可他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壞。他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他也許不是一個好皇帝,但他是一個好人。”
潘軍沒有說話。周璟看著棋盤,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將黑白子一顆一顆撿回棋盒。他的動作很慢,仿佛每一顆棋子都承載著一段往事、一個決定、一個夜不能寐的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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