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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彥把飛雲渡的底子翻了個乾淨。
曹三爺，本名曹德貴，早年在運河上跑船，後來糾集了一幫亡命之徒，占了飛雲渡最大的碼頭，靠著私鹽和走私軍械發家。手底下養著兩三百號人，水上功夫了得，陸上也不含糊。這人有個毛病，嗜賭如命，每月十五交接銀兩的地點，就設在飛雲渡最大的賭坊“聚寶樓”的後院。
“交接流程？”方寧問。
“王麻子帶十個人，從北邊的旱路過來，隨身帶著對賬的簿冊和劉承的信物。曹三爺那邊由李舵主出麵，帶著當月的銀子和鹽引。兩邊在聚寶樓後院的倉庫裡對完賬，銀子裝箱，由王麻子原路帶回去。整個過程不超過一個時辰。”
“銀子有多少？”
周彥猶豫了一下。
“說。”
“三千兩。白銀。”
方寧倒吸一口涼氣，身旁的沈青衣也微微變了臉色。
三千兩銀子，在這個窮鄉僻壤的上陽郡，夠養一千名士兵半年的軍餉。劉承每個月都有這筆進項，難怪敢動造反的心思。
“王麻子的戰力怎麼樣？”
“不弱。”周彥的表情有些微妙，“王麻子是錢坤一手帶出來的，從邊軍逃兵裡挑的精銳，十個人都是見過血的。不過他們走旱路，輕裝簡行，不帶重甲，以速度見長。”
“曹三爺的人呢？”
“漕幫弟子，水上是蛟龍，陸上……”周彥搖了搖頭，“陸上就差了兩分。但他們人多，聚寶樓裡常年蹲著五六十號，真打起來也不好對付。”
方寧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粗略的地形圖。飛雲渡在黑熊嶺東南方向，快馬走官道一天一夜，走山路得兩天。
“我們走山路。”方寧做了決定。
“為什麼？”陳衝不解。
“官道上眼睛太多。錢坤在上陽郡經營了三年，沿途的驛站、關卡，保不準有他的耳目。我們大張旗鼓走過去，還沒到飛雲渡，消息就傳回去了。”
沈青衣補了一句：“而且張主簿今天回去，郡守那邊一定會有動作。走官道，正好撞上。”
方寧看了她一眼，點頭。
“帶多少人去？”陳衝搓著手，躍躍欲試。
方寧盤算了片刻。人多了行動不便，人少了萬一打起來吃虧。
“十五個。”他拍了板，“你挑十二個最能打的，加上我和沈青衣，十四個。”他又掃了一眼周彥，“再加上周先生，十五個整。”
周彥苦著臉：“我不會打架。”
“不用你打架，用你那張嘴。到了飛雲渡，你還得扮原來的角色，去跟李舵主交接。”
周彥愣住了：“你讓我……繼續演？”
“怎麼，怕了？”
“不是怕。”周彥的喉結動了動，“我要是被曹三爺的人認出破綻，第一個死的就是我。”
“認不出來。”方寧的語氣很篤定，“你以前每次去交接，都是你本人出麵？”
“不是。我隻去過兩次，後來都是派手下去的。”
“那就對了。曹三爺認的是劉承的信物，不是你的臉。信物在哪兒？”
周彥又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掙紮。然後他用下巴朝自己的左手比了比。
“解開繩子，我給你看。”
方寧點了點頭，陳衝上前，把他左手的繩子鬆了。周彥活動了兩下發麻的手腕，伸出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不起眼的銅戒指。他用力一擰，戒指的麵板翻了過來，露出底部一個精巧的暗格。
暗格裡嵌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玉片，玉質溫潤，上麵刻著一個極小的篆體字——“承”。
劉承的“承”。
方寧伸手拿過那枚戒指，對著火光端詳了一會兒。這塊玉不是凡品，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貴氣，與銅戒指的粗糙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好東西。”他把戒指揣進了自己懷裡。
周彥嘴唇動了動，但什麼也沒說。他知道，從交出這枚戒指的那一刻起，他和方寧就綁在了一條船上，再也下不去了。
方寧安排完作戰計劃，已是午後。
他讓陳衝去挑人備馬，沈青衣去清點武器彈藥——主要是神臂弩的弩箭，這玩意兒在近距離伏擊中，比刀劍好使十倍。
他自己則走出了後院，穿過校場，走向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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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房的灶膛裡火燒得正旺，熱氣從門縫裡往外鑽。方寧推門進去，一股子肉香撲麵而來。
童柔蹲在灶台邊，正往灶膛裡添柴。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火光映在她臉上，把那張消瘦的小臉照得暖烘烘的。
看到是方寧，她抿了抿嘴，沒有笑，也沒有哭，隻是安安靜靜地站了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飯好了，給你留著呢。”
她從鍋裡舀了一碗雜糧飯，又夾了一大塊豬肉放在上麵，端到方寧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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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陳，頭打寧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