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飯都沒吃飽，現在就拉上戰場，跟送菜沒區別。”
“那實際能打的，還是一百三十多人。”
“對。”
屋裡又安靜了。
沈青衣打破了沉默：“不能在軍戶所裡打。”
所有人看向她。
“黑熊嶺的寨牆是木頭的，擋不住神臂弩。對方要是在三百步外排開弩陣，連射三輪，我們的人就散了。”
方寧點了下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那在哪兒打？”周彥問。
方寧走到牆邊，扯下了一張粗糙的輿圖——這是他這些天讓人畫的，黑熊嶺周邊的地形，雖然粗糙，但關鍵位置都標了出來。
他的手指點在了軍戶所東北方向十裡處的一個位置。
“虎牙口。”
所有人湊過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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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牙口是兩座山之間的一條狹窄通道，左右是陡峭的山壁，中間隻容得下四五人並排通過，是從東麵進入黑熊嶺的必經之路。
“他們從東郊莊園來，走東路，必經虎牙口。”方寧的手指沿著地圖上的路線劃過去，“這裡是咽喉，進了口子就出不去，退也退不了。三百人進去，跟三十人進去沒區別。”
李虎的眼睛亮了：“伏擊？”
“伏擊。”方寧的聲音冷下來，“把新來那三百人裡能走路的全拉出來，不用他們衝鋒，給我堵住虎牙口的兩頭。老底子的弟兄埋伏在兩側山壁上，等他們全部進了口子，居高臨下放弩。”
“可咱們的弩不夠啊。”陳衝撓了撓頭，“全軍上下，神臂弩就三十多副，弩箭也不到兩百支。”
方寧看了他一眼，沒接話。他轉頭對石大柱說：“去把軍械庫裡那些舊環首刀搬出來，磨不磨得動？”
石大柱拍著胸脯：“磨！老子一個人磨不完，叫上幾個弟兄，連夜磨！”
“弩箭不夠，用石頭。”方寧手指在虎牙口兩側的山壁上敲了兩下，“兩邊山上全是碎石，提前堆好，等敵人進了峽穀，先放一輪弩，再推石頭。三百步長的峽穀，石頭從兩邊砸下來，鐵甲也扛不住。”
周彥聽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大人，您這是打仗還是修墳？”
方寧看了他一眼：“有區別嗎？”
“……沒有。”
方寧拍了下桌子，做了最後的分工。
“李虎，你帶老底子的弟兄，今晚就出發去虎牙口，選好伏擊位置。記住，兩側山壁上的位置要高，要隱蔽，別讓對方的斥候提前發現。”
“陳衝，你去挑新來的人裡麵當過伍長、什長的，組成一支堵口的隊伍。不需要他們多能打，隻需要他們站在那兒，把口子堵死就行。給他們發刀發盾，怎麼站、怎麼舉盾，你今晚教會他們。”
“石大柱，你帶人去虎牙口搬石頭，多搬、往高處搬。搬到手斷了也別停。”
“沈青衣——”
“我知道。”沈青衣點了下頭，“我帶弩手上山。”
方寧最後看向周彥。
周彥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大人，我不會打仗……”
“沒讓你打仗。你明天一早，帶兩個人，走北邊的山路去龍口鎮，把曹三爺的見麵提前。”
“提前？提到什麼時候？”
“後天。”
周彥張大嘴：“後天？後天我們不是要在虎牙口打仗嗎？”
“我打仗跟你談判，不衝突。”方寧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你去龍口鎮穩住曹三爺，告訴他，我方寧說話算數，該談的生意照談。讓他等著我。”
“萬一他不等呢？”
“那你就想辦法讓他等。”方寧走到門口，回頭扔了一句，“你不是說自己嘴皮子利索嗎？這回，就看你的嘴能不能保住你的命了。”
周彥的臉抽了好幾下，但終究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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