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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牙口。
兩座石山夾著一條窄道，最寬處不過兩丈，最窄處隻夠三人並肩通過。兩側崖壁陡峭，亂石嶙峋，灌木從石縫裡橫七豎八地長出來，枯了葉子，隻剩乾巴巴的枝條。
方寧天沒亮就到了。
李虎帶著老底子的八十多號弟兄先行出發，已經在兩側山壁上勘察了大半夜。方寧到的時候，李虎正蹲在東側山腰的一塊巨石後麵啃乾糧，見他上來，抹了把嘴，指著下方的峽穀說：“大人，你看這地勢——”
方寧趴在石頭邊緣往下看了看，心裡默算距離。
峽穀全長約三百步，南北走向。從北口進來，頭五十步地勢平坦，往裡走，路麵逐漸收窄，地上碎石增多。到了中段，兩壁幾乎要合攏，抬頭隻看得到一線天光。再往南走，地勢又豁然開朗，但出口處有一道天然的石坎，約半人高，跑到這裡的人不得不減速翻越。
天生的口袋陣地形。
“弩手安排在哪兒？”方寧問。
李虎指了指東側山壁上兩處凸出的岩台：“一處在半腰，一處靠近山頂。西邊也有兩處，位置對稱。四個弩位，交叉射界，能覆蓋峽穀中段大半區域。”
方寧搖頭：“不夠。弩手分得太散，每個點隻能放七八架弩，齊射的密度不夠。三十副神臂弩，我要集中在東側半腰那個岩台上，一次打出去就是三十支弩箭，一波能放倒一個小隊。”
“那西邊怎麼辦？”
“西邊不放弩。”方寧站起身，踢了踢腳下的碎石，“西邊全堆石頭。從山頂到山腰，每隔十步堆一垛，用樹枝和灌木遮住。弩箭打完第一輪，西邊的石頭跟著砸下去，這叫——”
“落井下石。”一個聲音從後麵接了上來。
方寧回頭，沈青衣站在幾步外，手裡拎著她那把長弓，身後跟著十幾個弩手，一個個累得跟狗一樣，氣喘籲籲地靠著樹乾歇腳。
“你什麼時候上來的？”
“你前腳到，我後腳就到了。”沈青衣走到岩台邊，看了看下麵的峽穀，點了下頭，“東側這個位置確實好，射角夠刁，對麵又有遮擋物掩護弩手。但有個問題——”
“說。”
“裝填。”她比了個手勢，“神臂弩上弦費時，一輪齊射之後，第二輪至少要十五息。這十五息裡，敵人要是沒被第一輪打散，往岩壁下紮堆躲箭，咱們從上麵就夠不著了。”
方寧想了想，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掂了掂分量，朝峽穀底扔了下去。
石頭撞在岩壁上，彈了兩下，“啪”地碎成幾塊，聲響在峽穀裡來回激蕩。
“所以石頭不能等弩箭打完才推。”方寧說，“要同時。東邊放弩，西邊推石頭，兩邊一起來，讓他們躲都不知道往哪邊躲。”
沈青衣想了想，沒再反駁。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方寧把所有人分成了三撥。
第一撥，沈青衣帶弩手，在東側岩台上布置射擊陣地。三十副神臂弩一字排開，弩箭按十支一組擺好，裝填手和射手兩兩配合，反複演練裝填動作，力求把第二輪齊射的間隔從十五息壓縮到十息以內。
第二撥，石大柱帶人搬石頭。這活沒什麼技術含量，就是費命。石大柱脫了上衣，光著膀子扛石頭，一趟一趟地從山頂往下運，搬得滿頭熱氣蒸騰，大冬天的跟剛從水裡撈出來似的。
他手底下那幫新來的礦場漢子，雖然身體虛弱，但乾苦力是老本行，一個個咬著牙跟著搬，誰也沒偷懶。搬不動大石頭的，就搬小的，兩三個人抱一塊，搖搖晃晃地送到指定位置堆好。
方寧蹲在西側山壁的製高點上，親自指揮石堆的擺放。每一垛石頭的位置、高度、遮蔽角度，他都要親手檢查，不合格的推翻重來。
“往左挪三步，對，就這兒。推下去的時候，石頭滾到穀底的落點，正好是峽穀最窄的那段。跑都跑不開。”
石大柱扛著一塊半人高的石板走過來，“咣”地一聲杵在地上。
“大人，夠了沒？老子胳膊都快斷了。”
方寧踹了他一腳：“夠個屁。再搬十垛。”
石大柱呲牙咧嘴地轉身，嘴裡嘟囔著“為什麼受苦的總是我”，又扛著石頭晃悠悠地上去了。
第三撥，陳衝負責堵口。
他從新到的三百多人裡挑了一百二十個還能動彈的，按五人一伍編成二十四個小組。這幫人大多是礦場出來的，餓了幾個月，站都站不穩，更別提拿刀砍人。但方寧的要求不高——站著別跑就行。
陳衝在峽穀南口的石坎後麵畫了一條線。
“記住，你們的任務就一個：站在這條線上，舉著盾，堵住出口。不管前麵多亂多嚇人，不準後退一步。誰退了，我先砍誰。”
一百二十號人歪歪斜斜地站成幾排，手裡的盾牌五花八門，有木盾、有鐵皮盾，還有幾個拿門板充數的。陳衝看著這陣容，嘴角抽了好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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