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兩片砂紙在對磨。
“好小子。老子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見你這樣的。”
他拿起茶壺，這次不是續茶，而是拎到自己的碗邊上，滿滿倒了一碗，然後端起來。
“老子不跟你稱兄道弟，你也別叫我三爺——叫曹叔。”
方寧端起自己的碗。
兩碗茶，輕輕碰了一下。
曹德貴一口灌下去，抹了把嘴。
“運河的事，老子答應你。過路費你看著給，別太離譜就行。王麻子，明天讓人送回來。那三千兩銀子——”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算老子借你的。有借有還。”
方寧笑了。
“利息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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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的。”曹德貴罵了一聲，端起空碗作勢要砸，又放下了，“還敢跟老子提利息。告訴你，那三條船的賬，老子還沒跟你算呢。”
“三爺——曹叔說的是。改天讓人給您送幾條新船過去。”
“你拿什麼送？你兜裡有幾個錢？”
“等發了財就送。”
曹德貴又罵了一聲，但嘴角是往上翹的。
方寧起身告辭的時候，曹鐵生一直沒挪窩，從頭到尾坐在那裡，手搭在刀柄上，一言不發。
方寧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他一眼。
“曹大公子，改天有空去黑熊嶺坐坐，我請你喝酒。”
曹鐵生“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出了順風樓，走到鎮外，周彥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路邊，腿抖得篩糠一樣。
“大人，您心可真大。曹鐵生那廝一直握著刀，我這條命差點沒交代在那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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