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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坐在後麵，看著這一幕。
心裡五味雜陳。
五百文。
在宮裡，五百文連頓飯都不夠。
可在二牛眼裡，卻是一筆巨款。
更讓他觸動的是，二牛說要把一半的錢留給學堂。
這個滿身補丁的少年，自己家裡都揭不開鍋了。
卻還想著讓更多人讀上書。
“王五，你跟我出來一下。”
陸遠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院子裡，陸遠靠著那棵枯樹。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麼想法？”
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
“先生，學生以前總覺得，治國就是要用重典，要殺貪官，要整頓吏治。”
“可現在學生才明白。”
“光靠殺，是殺不出太平盛世的。”
“真正的太平，是讓百姓能吃飽飯，能掙到錢。”
“能像二牛一樣，有盼頭。”
陸遠點了點頭。
“看來你這些天沒白學。”
“那你知道，怎麼才能讓百姓有盼頭嗎？”
朱由檢想了想。
“先生教的東西。”
“算學，物理，滑輪，還有那些學生還沒學到的東西。”
“這些本事要是能推廣開來。”
“百姓就能多打糧，少出力，多掙錢。”
陸遠滿意地笑了。
這小子，終於明白了。
“行，那我再問你。”
“想推廣這些東西，最大的阻礙是什麼？”
朱由檢皺了皺眉。
“讀書人。”
“那些隻會讀四書五經的讀書人。”
“他們會說這些都是奇技淫巧，上不得台麵。”
“說先生教的不是正道。”
陸遠拍了拍手。
“說得對。”
“所以王五，你想推廣這些東西。”
“就得先改變天下讀書人的想法。”
“可這比殺貪官難多了。”
朱由檢沉默了。
他知道先生說得對。
這大明的讀書人，幾千年來都隻認聖賢書。
想讓他們接受新學問，比登天還難。
“先生，學生該怎麼辦？”
陸遠看了他一眼。
“慢慢來。”
“先從你做起，再從你身邊的人做起。”
“總有一天，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這天晚上，朱由檢回到宮中。
他連夜寫了一道旨意。
第二天一早，京城最繁華的棋盤街上。
一座新學堂掛牌了。
牌匾上寫著四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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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師新學。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凡有誌於格物致知者，不論貴賤，皆可入學。
束脩全免，貧者另給餐補。
這消息一出，整個京城都轟動了。
誰這麼大的手筆？
而且，格物致知是什麼？
有消息靈通的打聽到，這家新學的山長，就是甜水巷那個窮秀才。
陸遠。
而陸遠自己，也是被二牛從被窩裡拽起來才知道這事。
“先生！您快去看看吧！”
“咱們學堂門口，排了好長的隊！”
“都是來報名的！”
陸遠一臉茫然地走到門口。
果然，私塾外頭排了長長的隊伍。
有窮人家的孩子，也有穿著綢緞的富家子弟。
甚至還有幾個穿著官服的。
一見陸遠出來，所有人都湧了上來。
“陸先生，我兒子想拜您為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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