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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方被偷後的第五天，方以智在試驗場做了一次新配方的測試。
這一次他沒有用記錄本，所有的數據都在腦子裡。
溫度，濕度，配比，攪拌時間，他一項一項報出來，李守業在旁邊用王徵編的代號法記錄。
溫度分天地玄黃四級，配比分甲乙丙丁四類，每一項數據都用兩個字表示。
外人看了隻會以為是天乾地支的排列，根本看不出是火藥配方。
裝藥完成，所有人退到防護牆後麵。
方以智拿起火繩，手很穩。
這些天他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眼圈發黑，但精神頭比誰都足。
陸遠靠在防護牆上，看著方以智的背影。
火繩點燃引信。
三息。
一聲悶響。
陶罐裡的火藥沒有炸，而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燃燒殆儘。
煙霧從試驗坑裡升起來，灰白色，不濃。
方以智等了一會兒，走出防護牆，掀開防護罩。
陶罐完好無損，罐底隻剩一層薄薄的灰白色殘渣。
“記錄，溫度地級，濕度玄級，配方乙類丙類混合，燃燒速度比顆粒火藥快一倍，未發生爆炸。”
李守業飛快地記下來。
方以智走回來，從工作台上拿起另一隻陶罐。
這一次的配方不一樣，硝化程度更高。
他裝藥的時候動作比之前更慢，每加一次料就用天平稱重。
宋應星蹲在旁邊看著，手裡的遊標卡尺一直沒放下。
“方小子，這個配比會不會太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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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頭也不抬。
“宋師傅，建奴那邊已經有人偷到配方了，雖然是不完整的，但他們遲早會試出來。”
“咱們要是不比他們快，等他們試出來的時候，咱們的優勢就沒了。”
第二組裝藥完成。
點火。
一聲巨響。
試驗坑裡的防護罩被掀飛了，砸在遠處的土圍子上，鐵板變形了一大塊。
煙霧濃黑，帶著刺鼻的氣味。
方以智等了好一會兒才走出防護牆。
試驗坑被炸出了一個比之前大兩倍的坑，陶罐碎成了渣。
他蹲在坑邊，用手扒開碎土，找到幾塊陶罐碎片。
“記錄，溫度地級，濕度玄級，配方丙類，發生爆炸，威力為顆粒火藥的三倍。”
他站起來，把手上的土拍掉，轉過身看著陸遠。
“先生，這個配比接近成功了，還需要再調整。”
“硝化程度再降低一點，應該就能從爆炸變成可控燃燒。”
陸遠點了點頭。
方以智重新坐回工作台前，拿出一個新的陶罐。
朱由檢來的時候，方以智正在做第三組測試。
他站在防護牆後麵，看著試驗坑裡竄起的火焰，沉默了好一會兒。
“先生，方以智這些天瘦了不少。”
陸遠靠在防護牆上。
“每天隻睡兩三個時辰，不瘦才怪。”
“但他不覺得苦，他覺得值。”
朱由檢點了點頭。
“先生，學生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您說。”
“說。”
“朝堂上關於新學的爭論，快有結果了。”
“禮部想派人入駐新學，工部反對，兵部支持新學。”
“陛下……在中間平衡。”
“學生估計，最後的結果可能是禮部派一個人來，但隻有督查權，沒有乾涉權。”
陸遠看著他。
“你連這個都能打聽到？”
朱由檢笑了笑。
“學生說了，朋友多。”
陸遠沒再追問。
方以智做完第三組測試，拿著記錄本走過來。
“先生，三組數據都記好了。”
“兩組成功，一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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