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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壓根沒怎麼接觸過算學的馬世龍用了足足二十天，終於把乘法表背完了。
這天，陸遠讓二牛給他做測試。
他坐在黑板前，麵前攤著一張草紙。
二牛出題：三十七乘以二十五。
馬世龍沒有馬上動筆。
他先在紙上按照二牛私下裡教他的豎式算法，一步一步認真計算。
二牛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
好在算到最後得出了九百二十五。
他把答案圈起來，抬起頭看二牛。
二牛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馬總兵，這回的答案對了。”
“不過你看，這進位的時候少加了一次。”
“下次要注意，先生說了，這種習慣有時候會讓你不自覺算錯了的…”
馬世龍沒有說話。
他把那張草紙小心折好，塞進懷裡。
翠兒端了碗茶過來。
“馬總兵，您歇會兒吧。”
“從早上算到現在，兩個時辰了。”
馬世龍接過茶碗喝了一口。
“不累。”
“在宣府的時候，騎馬巡邊一走就是一天一夜，那才叫累。”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翠兒注意到，他放下茶碗的時候，右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是握了一整天炭筆，手指頭的力氣用儘了。
陸遠從工坊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剛畫好的圖紙。
他把圖紙放在馬世龍麵前。
“馬總兵，你看看這個。”
馬世龍展開圖紙。
第一張畫的是一個鐵殼，拳頭大小，壁厚標注得很清楚。
第二張畫的是引信結構，一根紙管裡麵裝著緩燃火藥，上麵蓋著防水蠟。
第三張是總裝圖，鐵殼，引信，裝藥，三個部分組合在一起。
馬世龍盯著第三張圖看了很長時間。
“先生，這就是您說的手雷？”
“對。”
“圖紙畫好了，但還有一個問題沒解決。”
“什麼問題？”
“鐵殼鑄造。”
“軍器局的工匠試了三次，鑄出來的鐵殼要麼太薄，一碰就裂。”
“要麼太厚，炸開之後碎片太少。”
陸遠蹲下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碎鐵片。
“你看，這是第三次試鑄的樣品。”
“壁厚不均勻，最薄的地方隻有半分，最厚的地方有兩分。”
“這樣的鐵殼，炸開之後大塊的太大，小塊的太小，傷人效果沒個準。”
馬世龍接過鐵片翻來覆去看了看。
“先生，末將在宣府見過一種鑄炮的法子。”
“用泥芯做內模，外模套上去，鐵水從頂部澆下去，鑄出來的炮管壁厚均勻。”
“那是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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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炮口徑大，泥芯容易固定。”
“手雷隻有拳頭大，泥芯放進去容易偏。”
陸遠把鐵片放在桌上。
“我和宋師傅商量了好幾天，試了三種鑄造法子都不行。”
馬世龍沉默了。
他不懂鑄造，但他懂打仗。
他比誰都清楚，如果一個手雷炸開之後碎片有大有小，在戰場上會出什麼事。
有的建奴挨了三塊碎片還沒死，有的建奴被一塊大碎片削掉了腦袋。
這不是威力，是碰運氣。
“先生，末將有個笨辦法。”
“說。”
“一次鑄一百個鐵殼，挑好的用。”
“一百個裡能挑出三五十個壁厚均勻的，就夠用了。”
陸遠看了他一眼。
“一百個挑三十個，損耗七成。”
“軍器局的鐵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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