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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馬世龍老老實實說道，“末將算了三天。”
“越算越覺得以前打仗打得糊塗。”
說著，他把本子收回去，又開口道：“先生，末將有個請求。”
“說。”陸遠意簡言賅。
“末將想在新學多待一個月。”
“你請的是三個月的假。”
“末將知道。”
“但末將想把中級格物學完再回去。”
“初級算學隻是皮毛，學了中級格物才能自己算彈道。”
陸遠靠在椅背上，盯著馬世龍看了好一會兒。
“你回去跟兵部說。”
“兵部同意，你就留下。”
馬世龍抱拳行了一禮。
“末將明天就給兵部上折子。”
他轉身要走，又停住。
“先生，末將還有件事想跟您說。”
“說。”
“末將昨晚巡夜的時候，看見王五從工坊裡出來。”
“他手裡拿著一疊圖紙，看方向是往宮裡走的。”
陸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叩了一下。
“你看清了？”
“末將打了二十六年仗，夜裡看人從來沒看走過眼。”
馬世龍頓了頓。
“先生，末將不知道王五是誰。”
“但末將覺得，您應該有個準備。”
陸遠沒有接話。
馬世龍抱拳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陸遠一個人坐在工坊裡。
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他知道王五身份不簡單。
但“往宮裡走”和“從宮裡來”是兩回事。
也許王五隻是住在宮城附近。
也許不是。
他把油燈挑亮了一點，拿起炭筆繼續畫手雷的裝配圖。
不管王五是誰，手雷必須儘快造出來。
建奴不會等他。
三天後，何茂才從軍器局回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滿臉是灰，但眼睛裡帶著光。
“先生！成了！”
他從包袱裡掏出十個鐵殼，整整齊齊擺在桌上。
陸遠拿起一個。
鐵殼表麵光滑，壁厚均勻，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讓宋應星用遊標卡尺量。
宋應星一個一個量，每量一個就報一個數。
“壁厚一分二厘。”
“一分一厘八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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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二厘。”
“一分一厘九毫。”
量完十個，他放下卡尺。
“最大誤差兩毫。”
“不到一根頭發絲的一半。”
陸遠拿起一個鐵殼翻來覆去看了看。
“周老六的手藝？”
“是。”
“但法子是宋師傅教的，泥芯是馬總兵想的，鐵勺是學生自己打的。”
何茂才搓了搓手。
“先生，軍器局那邊已經開始批量鑄了。”
“一天能鑄兩百個，好的能挑出一百五十個。”
“周師傅說，再練半個月，合格率能到八成。”
陸遠把鐵殼放回桌上。
“引信呢？”
方以智從工具箱裡拿出十根做好的引信。
“防水蠟塗一遍，點火測試了二十次，二十次全著。”
“緩燃時間控製在五息到六息之間。”
陸遠拿起一根引信，在手裡轉了轉。
“行。”
“明天裝藥測試。”
第二天一早，所有人都在試驗場集合。
何茂才帶來了十個鑄好的鐵殼。
方以智配好了十份裝藥，每份六錢，硝化程度七成二。
張鐵柱在試驗坑周圍拉了一圈警戒繩，把所有人都擋在五十步外。
馬世龍站在最前排，比昨天更靠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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