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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火式引信的第八次測試，定在了十一月十五。
那天早上天氣好得很，沒風，也沒雲。
試驗場的地麵上還結著一層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方以智蹲在試驗坑邊上，手裡拿著一顆新裝好的手雷。
引信是他親手做的。
摩擦片用錫青銅，表麵用細砂紙打磨出紋路。
紙管塗了雙層蠟，防水應該沒問題。
裝藥六錢，硝化程度七成二。
陸遠站在防護牆後頭，看著方以智的背影。
何茂才蹲在另一側，手裡攥著個記錄本。
張鐵柱在警戒線外頭站著，把所有閒人都擋在五十步外。
二牛帶著初級班的學生站在遠處，踮著腳尖看。
方以智把手雷放進試驗坑底部的沙袋中間。
然後退到防護牆後麵，拿起火繩。
他深吸了一口氣，手很穩。
火繩湊近引信。
嗤的一聲，引信噴出火花。
所有人都盯著試驗坑。
三息。
四息。
五息。
轟！
一聲悶響。
沙袋被炸飛了三個。
碎片嵌進防護牆的木板上，釘得很深。
方以智等了一會兒，走出防護牆，蹲在坑邊。
坑底被炸出一個兩尺深的坑。
沙袋碎了四個。
他翻開記錄本，飛快地記。
“第八次測試。
點火成功。
爆炸半徑十步。
碎片數量四十五塊。”
何茂才走過來，蹲在坑邊。
“方公子，這回成了？”
方以智沒有馬上答話。
他從坑底撿起一塊碎片，翻來覆去看了看。
摩擦片的殘骸粘在碎片上，表麵有明顯的磨痕。
“成了。
點火率百分之百。”
何茂才咧嘴笑了。
“太好了！
先生，您聽到了嗎？
成了！”
陸遠從防護牆後麵走出來，蹲在坑邊。
他接過方以智手裡的碎片，看了看摩擦片上的磨痕。
“這個配比，能定型嗎？”
方以智想了想。
“能。
可學生想再測兩次。
同樣的配比，同樣的裝藥，測兩次。
要是兩次都成，就定型。”
“行。
你安排。”
方以智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到工台前。
他拿出個新手雷，開始裝配。
何茂才在旁邊搭把手。
兩人的配合已經很默契了。
方以智裝引信，何茂才裝火藥。
一個裝完遞給另一個，動作行雲流水。
第二顆手雷裝好了。
方以智把它放進試驗坑裡。
點火。
轟！
同樣的聲音，同樣的煙塵。
沙袋又炸飛了三個。
方以智蹲在坑邊，記下數據。
“第九次測試。
點火成功。
爆炸半徑十步。
碎片數量四十四塊。”
他抬起頭，看著陸遠。
“先生，還差一次。”
陸遠點了點頭。
方以智裝好第三顆手雷。
放進試驗坑。
點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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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沙袋炸飛了。
煙塵散儘。
方以智蹲在坑邊，記下數據。
“第十次測試。
點火成功。
爆炸半徑十步。
碎片數量四十六塊。”
他合上記錄本，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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