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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結果出來那天，下著大雪。
沈烈推開工坊的門，身上全是雪。
他摘掉鬥笠，在門口跺了跺腳。
“先生，審出來了。”
陸遠放下手裡的炭筆。
“啥人？”
“是個漢人，叫趙德勝。
山西人，五年前被建奴擄去遼東，被迫當了細作。
他在京城待了兩年，專門盯著新學。”
“他看到了啥？”
“看到了試驗場的測試。
拉火式引信的後五次測試，他全看到了。
他用望遠鏡看的，離得遠，看不清細節，可知道新學在做一種新的引信。”
沈烈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這是他的口供。
他說他把消息傳給了城裡的一個聯絡人，聯絡人再把消息傳到遼東。”
陸遠拿起口供看了一遍。
“那個聯絡人抓到了嗎？”
“抓到了。
可已經死了。
他在被捕之前服了毒。”
沈烈頓了頓。
“先生，學生有個建議。
試驗場周圍得加強戒備。
現在隻有張鐵柱一個人巡夜，不夠。
至少再加兩個人，日夜輪班。”
“你安排。”
沈烈應了一聲，戴上鬥笠，推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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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智從裡間走出來。
他手裡拿著拉火式引信的定型圖紙。
“先生，建奴的細作看到了測試？”
“看到了。
可看不清細節。
他們知道咱在做新引信，不知道怎麼做。”
方以智沉默了一會兒。
“那咱要不要加快量產？”
“要。
可不能急。
先把定型圖紙交給軍器局，讓他們開始試產。
試產合格了，再量產。”
方以智應了一聲，把圖紙放在桌上。
“先生，學生還有件事想跟您說。
拉火式引信的摩擦片，材料是錫青銅。
錫青銅的錫礦，主要產自湖廣。
要是建奴把錫礦的供應掐斷了，咱的摩擦片就沒材料了。”
陸遠皺起眉頭。
“你的意思是，建奴可能會派人去湖廣毀掉錫礦？”
“不是沒可能。
他們既然能派細作來京城，就能派細作去湖廣。”
陸遠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寫個折子，我跟陳侍郎說，讓他轉給兵部。
讓湖廣那邊加強錫礦的戒備。”
方以智應了一聲，轉身走回裡間。
當天下午，陳侍郎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臉色比沈烈還難看。
“陸先生，出大事了。”
陸遠心裡一沉。
“啥事？”
“湖廣的錫礦，被建奴細作燒了。”
陸遠騰地站起來。
“啥時候的事？”
“三天前。
細作混進礦區，半夜放火。
燒了三座礦洞，損失慘重。
礦上的管事說，至少要三個月才能恢複生產。”
陸遠重新坐下來。
三個月。
錫礦停產三個月，錫青銅就沒材料了。
沒材料，拉火式引信就沒法量產。
“陳大人，兵部那邊咋說？”
“兵部已經在調兵加強礦區戒備了。
可礦洞被燒，短期內沒法恢複生產。
先生，拉火式引信能不能用別的材料？”
陸遠想了想。
“能用黃銅。
可黃銅的硬度比錫青銅低，摩擦係數也小。
點火成功率會降下來，可能從十成降到八成。”
“八成也比建奴的強。”
陸遠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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