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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方以智把火銃標準化的全套圖紙送了過來。
一共十二張……銃管,銃床,擊發機構,裝藥器,每一樣都標了尺寸和公差。
他站在工作台前,眼睛熬得通紅,但精神頭很足。
"先生,學生把圖紙全畫完了。"
"周師傅說能做,就是鐵料供應得跟上。"
"鐵料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問你,拉火式引信的庫存材料夠用多久?"
方以智翻了翻記錄本。
"錫青銅還剩兩百斤,夠造五千個摩擦片。"
"黃銅還有一百斤,夠造兩千個。"
"總共七千個,如果手雷量產不停,最多撐三個月。"
"三個月夠了,雲南的錫已經在路上了,兩個月能到。"
方以智應了一聲道,"先生,學生還有件事。"
"今天在軍器局聽說,周應秋的人去了工部,想把山西鐵料的供應停下來。"
陸遠的手頓了一下,"他動作倒快。"
"先生,山西鐵料要是停了,火銃標準化就沒法做了。"
"不會停,陳侍郎不會讓他得逞。"
陸遠坐下來,看著桌上那堆圖紙。
"你專心畫圖,別的事我來處理。"
方以智走後,陸遠一個人坐了很長時間。
窗外的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歪了一下。
他想起周應秋在朝堂上的參他的那些話。
"新學不教聖賢之道,專事奇技淫巧。"
這句話他在茶樓裡就聽過了。
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原身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
雖然現在他依舊還是個秀才,但手裡握著的東西不一樣了。
而且這些東西可比朝堂上那些人的萬言奏章更有用。
所以,如今陸遠壓根就不怕卷入所謂的黨爭!
真把他逼急了,大不了直接一波帶走他們!
總之,現在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他在大明發展工業。
哪怕是皇帝也不行!
翌日,陳侍郎臉色鐵青來到新學找陸遠。
他進門就把一份公文拍在桌上。
"周應秋那個王八蛋,真把山西鐵料停了。"
"他找了個什麼由頭?"
"他說山西鐵料含硫量高,鑄出來的火銃容易炸膛。"
"為了將士安危,暫停使用山西鐵料。"
陸遠沒急著說話。
新鐵料剛改過高爐,含硫量比湖廣鐵料低了一半。
周應秋這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這份公文是誰簽的?"
"工部尚書王永光簽的。"
"可他那天染了風寒,沒仔細看就簽了。"
"也就是說,尚書大人不知道內容?"
"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肯定不會簽。"
陸遠把公文放下。
"你回去跟尚書大人說,請他收回成命。"
"另外,把新鐵料的樣品送一份過去,讓他親眼看看。"
陳侍郎愣了一下。
"先生,你這是讓尚書大人打自己的臉。"
"不是打他的臉。是讓他知道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陳侍郎想了半天,點了頭。
當天下午,他又回來了。
進門的時候臉色比早上好了不少。
"先生,尚書大人收回成命了。"
"他看了新鐵料的樣品,當場就把簽押的文書撕了。"
"他說周應秋這事辦得不地道。"
"以後軍器局的鐵料供應,由工部和兵部共同核準,禮部不得插手。"
陸遠倒了一碗茶推過去。
"陳大人,辛苦了。"
陳侍郎接過茶喝了一口。
"先生,還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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