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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朱由檢來了。
他進門的時候手裡提著一隻食盒。
＂先生，學生帶了點吃的。＂
食盒打開，一碟鹵牛肉，一碟花生米，一壺酒。
陸遠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你消息倒靈通。＂
＂細作的事，學生聽沈烈說了。＂
＂你覺得建奴還會來嗎？＂
＂會。皇太極不是那種吃一次虧就縮回去的人。＂
＂他摸不到蒸汽機，就會換別的法子。＂
＂收買工匠，策反軍器局的人，什麼招都使得出來。＂
陸遠又倒了一杯酒。
＂那就讓他們來。來一次抓一次。＂
＂先生，學生還有件事。＂
＂遼東細作傳回消息，建奴那邊的工坊又擴大了。＂
＂他們從關內綁了不少工匠過去，專門研究怎麼仿造顆粒火藥和手雷。＂
＂顆粒火藥他們試出來了，但質量不行，時好時壞。＂
＂他們的工匠不懂配比，全靠一遍一遍試。＂
＂試對了就用，試不對就炸。＂
陸遠放下酒杯。
建奴……靠人命去試，靠鐵料去堆，就是吃過苦頭之後，明白了火器的威力。
所以才會這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研究火器。
顆粒火藥試出來了，手雷也在試。
好在蒸汽機他們連門都摸不著。
想了想，陸遠說道，＂讓他們試，他們試顆粒火藥，咱們就做火銃標準化。＂
＂他們仿造手雷，咱們做蒸汽鏜床。＂
＂等他們把顆粒火藥研究明白了，可咱們的東西已經換了下一代了。＂
“隻要不是咱們停滯不前，遲早有一天，能徹底滅了建奴！”
說罷，朱由檢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先生，您這話說得不像個秀才。＂
＂那你覺得我像個什麼？＂
＂說不上來，但您這話讓我感覺，您肯定能帶我…們中興大明！＂
十台鏜床的製造計劃正式啟動那天是臘月初二。
天氣冷得厲害，工坊裡生了兩個火盆。。
方以智來找宋應星，見麵直接問道，＂宋師傅，工期排了多久？＂
＂十五天，一台鏜床要十五天。＂正在安排進度表的宋應星頭也不抬，＂但十台同時開工，不到三十天就能全部完成。＂
＂三十天……這麼說年前能做好？＂
＂反正臘月二十五之前，必須全部交工。＂說著，宋應星抬起頭看了方以智一眼，突然又囑咐道，＂你小子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你管好圖紙和調試就行，其他的都有專人負責。”
“別到時候把你自己累倒了，影響整體進度。”
額……方以智愣了一下，他這幾天也確實累得夠嗆。
白天在試驗場測引信，晚上畫圖紙，前半夜還要去軍器局看樣銃試製。
幾乎每天睡不到三個時辰。
宋應星這麼一說，他才發現自己確實快扛不住了。
＂知道了，宋師傅。＂
宋應星沒再說話，低頭繼續忙活著。
何茂才帶著幾個保定來的鐵匠徒弟，已經開始鑄床身了。
新改的高爐裡鐵水通紅。
澆進砂模的時候嘶嘶作響，白煙騰起來把整個工坊都罩住了。
何茂才蹲在模具旁邊盯著鐵水凝固，眼睛都不眨一下。
＂慢點！千萬別急！＂
＂否則鐵水會裹氣泡，那可就前功儘棄了！＂
何茂才衝那個端鐵水包的徒弟喊了一嗓子。
徒弟的手穩了穩，鐵水緩緩注入澆口。
何茂才蹲在模具旁邊，看著鐵水慢慢填滿砂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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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從沒想過自己能造這麼大的東西。
這床身鑄出來足有三百斤重，要四個人才抬得動。
方以智走過來看了一眼床身的毛坯。
雖然表麵看著有些粗糙，但整體看上去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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