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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何以見得？”沈烈疑惑道。
陸遠自信滿滿說道：＂你想啊，建奴明顯已經知道了大明火器發展起來了的的關鍵就在這蒸汽機上。”
“那你說他們能不著急嗎？”陸遠笑盈盈說著，卻又想到了什麼，話鋒一轉道，
＂倒是那些被抓的漢人工匠，能想辦法救回來嗎？＂
“畢竟這些可都是從無到有手搓出顆粒火藥和手雷的大才！”
“如果就這樣被建奴給殺了，那還真是有點暴斂天物……”
沈烈搖頭道：＂難，遼陽在關外，建奴重兵把守。＂
＂錦衣衛在那邊的人手不夠，硬救等於送死。＂
陸遠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問。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塊剛鏜好的鐵棒對著油燈看。
鐵棒表麵光滑如鏡，沒有一絲紋路。
這是新鐵料煉出來的東西。
不僅含硫量低，韌性好，而且鏜出來的精度比原來高了一倍。
建奴還在用手工銼刀，用最笨的法子一遍一遍試火藥配比。
而自己已經在大明造出第十台精密鏜床了……
而往後，這差距會越拉越大。
臘月二十三，周應秋又出了手。
這回他沒走朝堂，走的是工部內部的路子。
他讓人翻出三年前的舊檔，說新學的學生王徵曾在工部當過主事。
在任期間＂私改圖紙，逾製妄為＂。
與如今新學＂不遵聖學＂如出一轍。
工部左侍郎拿著舊檔來找王永光。
＂尚書大人，這事您看……＂
王永光正在批公文，頭也沒抬。
＂王徵在工部當主事的時候改過什麼圖紙？＂
＂三年前營繕司的城防圖，他把垛口間距改了，還加了幾個標注。＂
＂改了之後城防出過問題嗎？＂
＂沒有，那一年的城牆驗收反而比往年都快。＂
＂那你拿這事說什麼？＂
左侍郎噎住了。
王永光放下筆，抬起頭。
＂王徵當年改圖紙是因為看出了老圖的毛病。＂
＂他改得對。＂
＂你們沒人看出來，他看出來了，這是你們無能。＂
＂拿這事去告他，是想讓全天下知道工部無能？＂
左侍郎灰溜溜地走了。
當天下午這事就傳到了新學。
朱由檢來的時候，陸遠正在工坊裡看方以智裝最後一台鏜床的皮帶。
＂先生，工部那邊的麻煩，王尚書擋回去了。＂
＂我知道，他中午讓人帶了口信來。＂朱由檢在凳子上坐下。
＂周應秋這回太急了，他手裡沒牌了，什麼陳年舊賬都翻出來用。＂
＂他輸定了，但不是今天。＂
＂學生明白的，他肯定還會找別的由頭。＂
陸遠放下手裡的扳手，在朱由檢對麵坐下。
＂王五，你說周應秋為什麼這麼怕新學？＂
朱由檢想了想。
＂因為他代表的那套東西，跟新學是相反的。＂
＂新學講算，他講經。＂
＂新學講實用，他講規矩。＂
＂新學越站住腳，他那套東西就越站不住。＂
＂你說對了一半。＂
陸遠靠在椅背上。
＂他怕的不是新學站住腳。＂
＂他怕的是新學證明他那一套是錯的。＂
＂一旦證明錯了，他這些年的功名，地位，銀子，全沒了。＂
朱由檢沉默了一會兒。
＂先生，那新學證明了嗎？＂
＂快了，等火銃樣銃做出來，等十台鏜床全轉起來。＂
＂等邊鎮的將士用上新火器打出勝仗，他就輸了。＂
當天晚上，方以智從軍器局趕回來。
進門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杆新火銃。
＂先生，第一杆樣銃做出來了。＂
他把火銃放在工作台上。
陸遠拿起來端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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