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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才剛過完沒多久。
棋盤街兩旁的梧桐就爭先恐後地冒了芽。
這天清早陸遠剛拾掇完自己，就聽見外頭腳步響。
打開門抬眼一瞧，發現是朱由檢這小子竟又來了。
“王五，你這一大早的，倒是勤快。”
陸遠隨口招呼了一句。
“先生過年好。”朱由檢笑著拱了拱手。
“這不是年前就聽先生說要弄新東西，我這都沒心思好好過年了。”
“要不是家裡規矩大，我早過來找先生了。”
“這不，今兒一忙完就實在憋不住，乾脆早點過來候著。”
“畢竟先生每次弄出來的新東西，那可都是能讓人大開眼界的神物啊！”
新東西？
我有說過嗎？
陸遠有些奇怪的打量了朱由檢兩眼。
心說這人年前忙得腳不沾地，開春頭一天倒顯得格外清閒。
難道跟自己一樣，都不用祭祖的麼？
其實他哪裡知道眼前這位皇帝陛下為了來見他，開年祭祖都讓宗正代勞了......
見陸遠瞅他，朱由檢也不含糊，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過來。
“先生，老規矩，這是朝堂那邊的動靜。”
“孫傳庭孫大人昨兒夜裡差人送出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火銃那個事兒，兵部那幾位大人其實私下裡已經過了堂。”
“有人反對，也有支持，據說因此吵了整整一天，結果最終誰也沒壓住誰。”
“怎麼還在為這事兒爭論啊？”陸遠一臉無語的接過信，倒也沒急著拆，而是隨口問了句：“那現在反對的都是哪幾位？”
“還是以前那幾張老麵孔。”朱由檢撇撇嘴回應道，“不過這回那個周應秋沒親自露臉，而是讓他手底下的趙主事挑的頭。”
“據說那家夥...掰著指頭數了三處毛病！”
“說什麼試射次數太少，沒經過驗證。”
“誰知道二百步的靶子跟真刀真槍不是一回事。”
“又說什麼銃管的鋼料來源不穩定，真要是大批量造起來，品質怕是不好保證之類的，總之就是各種挑刺兒！”
聽到這話，陸遠把信在手裡掂了掂。
“那孫大人怎麼接的招？”
“還能怎麼樣？”朱由檢咧嘴一笑，“孫大人當場就把試射記錄拍桌子上了！三十發中了二十八發，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還說了，嫌二百步不夠，那就拉到三百步再打一輪。”
“至於鋼料，他把新鐵料的樣品往桌上一擱，叫趙主事自己拿回去驗。”
孫老頭果然還是這麼硬！
陸遠這才微微一笑，拆開信上下掃了一遍。
孫傳庭的字潦草得很，末尾提到過幾日西校場再試一次，請他也一起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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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信重新折好，放進盒子裡，隨口問了句。
“孫大人邀我去看下次試射，你小子去不去？”
朱由檢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
“先生都開口了，學生哪好推辭。”
“不過……”他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找個由頭婉拒，免得露了餡兒。
好在作坊門又響了一聲。
兩人同時扭頭，就見王徵背著那隻舊木箱跨進門來，額頭上汗津津的。
“先生，過年好！”
“過年好過年好。”陸遠隨手遞過去一個紅包，又問道：“你怎麼也一大清早的就過來了，還帶著這麼多東西？”
“先生，皮帶的事我想通了！”他接過紅包隨意塞懷裡，然後直接蹲下身打開木箱，從裡頭抽出一卷浸過桐油的麻布帶子。
“先生你看，我發現完全可以用這個東西頂替牛皮。”
王徵把手裡的布帶抖了抖。
“麻布吃過桐油，韌性好，摩擦力也比牛皮強。”
“過年這段時間我試了整整五天，飛輪轉到最快也沒打滑。”
朱由檢湊過去伸指頭撚了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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