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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後，王徵把新做的變速齒輪裝了上去。
飛輪一轉，齒輪咬合得順順當當，一點怪響也沒了。
他拈了根棉線搭在錠子上試，錠子轉得又快又穩。
“成了。”
王徵直起腰，嘴角壓都壓不住。
“先生，隻要蒸汽機一開，這台紡車就能自己轉起來。”
陸遠蹲在紡車邊上，看錠子轉得勻勻的，線軸上的棉線一圈圈纏厚，速度快慢始終如一，不見一點波動。
“下一步，把這紡車的尺寸放大.”
“這台太小了，隻能當樣子看。”
“放大三倍，擱到軍器局空地上，用蒸汽機帶著跑。”
當天傍晚朱由檢回來了。
他站在作坊門口，肩上還沾著碎碎的灰土。
“先生，後門外那個生麵孔找著了。”朱由檢笑著說道，“是趙德勝那條線上的人，已經拿住了。”
“錦衣衛在審，沈烈說今晚之前出結果。”
陸遠放下炭筆。
“趙德勝那條線不是斷了嗎？”
“斷了一條，還有一條。”朱由檢道，“這人藏在城南皮貨鋪子裡頭，沈烈蹲了三天才認準。”
他頓了一下。
“學生來的時候，順道拐去孫傳庭府上一趟。”
“他說西校場試射都安排好了，後天辰時。”
“你去孫傳庭府上了？”
朱由檢咳了一聲。
“學生有幾個朋友在兵部做事，幫著傳了幾句話。”
陸遠盯著他看了兩秒，沒再追問。
兩天後，西校場再次試射新火銃。
這次來的人明天比年前那次多出足足一倍。
靶子從二百步挪到了三百步。
這個距離是孫傳庭親自定的，他說既然有人嫌二百步不夠看，那就讓他們看個夠。
方以智把五杆樣銃一字排開，銃管擦得鋥亮。
旁邊還擱著一箱新造的彈丸，每一顆都用遊標卡尺量過，口徑分毫不差。
工部、兵部、禮部都派了人來。
周應秋還是沒露麵，可那個趙主事站在前排，身後跟著三個書吏，每人手裡都捧著冊子。
陸遠站在人群後排，身旁是朱由檢。
朱由檢今天換了身極尋常的灰布直裰，低著頭混在人堆裡，不顯眼。
可陸遠留意到，他右手邊三步之內，總有沈烈在晃蕩。
第一杆銃，方以智親手來。
裝藥，填彈，壓實，舉銃。
動作比上次利索了不少，像是反複練了無數回。
三息過後銃聲炸響，三百步外靶心木屑紛飛。
趙主事身後一個書吏低下頭，在冊子上飛快記了幾筆。
趙主事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肩膀繃了一下，陸遠看得分明。
第二杆銃，孫傳庭接過來。
他舉銃的那一刻，全場靜了幾息。
銃響之後，遠處旗手連晃三下旗。
又是正中。
第三杆銃，兵部一個年輕主事被叫上來試。
這人一看就不怎麼摸火銃，裝藥時手直抖，填彈時差點把彈丸掉地上。
可到底還是扣了扳機。
銃響了，彈丸打在靶子邊緣，差一點就脫靶。
趙主事看到這些，緩緩開口道：“孫大人，三杆銃，隻有兩杆正中。”
“尤其這第三杆，偏出去將近一尺。”
“難道，這也算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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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家夥又在吹毛求疵了！
孫傳庭放下銃，轉過身來。
“趙大人，第三杆偏了，不過是因為不熟悉新火銃，又不是因為質量，你要是不信，自己來試。”
“反正靶子在那裡，火銃也在那裡。”
趙主事沒接話。
身後三個書吏麵麵相覷，誰也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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