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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茂才去的時候,開闊地上的枯草比昨天又亂了一些。
他蹲在開闊地邊緣仔細看了一圈。
地麵上確實有不止一個人的腳印。
腳印雜亂,方向不一致。
有的往河邊去,有的往河堤方向走。
腳印的大小和深淺都不一樣,至少有三個人的鞋印。
他蹲在腳印旁邊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沿著開闊地走了一圈。
開闊地南側的草叢被壓倒了一片,像是有重物在那裡擱過。
他在那片被壓倒的草叢旁邊蹲下來,伸手撥了一下草莖。
草莖斷了幾根,斷口還是新鮮的。
沒有多留,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騎著騾子回了分坊。
當天傍晚,他把腳印和草叢的情況說了一遍。
陸遠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
他先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窗外的風灌進來,帶著冬末特有的乾冷草木氣味。
"三個人,有錨樁,在五裡坡停留過一段時間。"
"說明五裡坡這個位置已經被正式啟用了。"
"不是臨時路過,是有計劃地駐紮。"
"你明天再去五裡坡的時候,帶一塊木板去。"
"木板?"
"對,不用太大,兩尺見方就行。"
"把木板放在開闊地中央,壓一塊石頭在上麵。"
"如果有人去五裡坡,他們會注意到那塊木板。"
何茂才第二天帶了木板去五裡坡。
他把木板放在開闊地中央,壓了一塊從河堤上搬來的石頭。
放好之後又看了一圈周圍,才騎著騾子往回走。
第三天他去查看木板的時候,木板還在原處。
但壓在木板上的石頭被挪動過。
他蹲下來仔細看了一遍,石頭的位置移動了大約一掌寬。
木板本身沒有被碰過,但石頭上的灰塵有被手指擦過的痕跡。
他站起來把石頭重新壓回木板中央,然後騎著騾子回了分坊。
陸遠聽說之後沒有說話。
他走到院子裡那棵梧桐樹下站了一會兒。
冬末的枝條上已經開始冒出細小的芽點,在傍晚的光線裡泛著微微的亮色。
"他們看了木板,但沒動。"
"說明他們知道那塊木板是新學放的。"
"也知道新學在關注五裡坡。"
"木板在那裡,他們就多了一個參照點。"
"以後再來的時候,會先看木板還在不在。"
"木板在,說明新學還在關注五裡坡。"
"木板不在了,就說明新學撤了。"
何茂才站在井台邊,把這句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才接上話。
"那明天還要不要去看?"
"要去看。"
"但你不用每天去,隔兩天去一次就行。"
"如果他看到木板還在,就知道新學還在盯著五裡坡。"
當天夜裡,陸遠坐在燈下打開了係統麵板。
麵板上顯示水運網絡的節點又增加了一個。
五裡坡的位置已經被係統標記為一個可用的停靠點。
旁邊附了一行標注:"當前活躍度......中等,建議在五裡坡增設永久泊位以提升運力。"
他盯著那行標注看了一會兒,關掉了麵板。
五裡坡這個位置,已經開始被人實際使用了。
現在係統也認定了五裡坡是一個可用節點。
下一步就是看誰會先正式啟用這個位置。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廊下的燈籠晃動了一下。
遠處傳來一聲更鼓,二更天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才轉身回屋。
第二天下了一場小雨。
何茂才騎騾子去五裡坡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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