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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全線通航的數據送到了新學。
方以智去棋盤街口取的，一厚摞紙，用粗線裝訂好，封麵寫著“真定至宣府段水運運行數據彙編”幾個字。
他拿回新學放在陸遠桌上。
陸遠從頭翻到尾，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
那一頁寫著全程通航三十三天，累計運輸鐵料兩萬斤，運糧三千斤，未發生任何事故。
他合上數據彙編，手指在封麵上多停了一下才放回桌上。
方以智站在桌邊：“孫傳庭讓人帶了一句話來，說這份數據已經轉呈內閣了。”
陸遠正在整理桌角的圖紙：“轉呈內閣之後，新學的水運標準就算正式進入朝廷的視野了。”
當天晚上朱由檢來的時候陸遠把數據彙編給他看了一遍。
朱由檢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了，翻完之後把彙編放回桌上。
“三十三天，兩萬斤鐵料，三千斤糧食，沒有事故。”
他重複了一遍那些數字。
“這些數字比任何折子都有說服力。”
陸遠站在窗邊，外麵的夜色已經深了：“明天讓人把這份彙編送到工部存檔。”
他說完這句話停了一下：“工部收了之後，新學的標準就算正式備案了。”
朱由檢沒有再問。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學生明天去工部走一趟。”
第二天，下了一場春雨。
何茂才從真定寄來的信上說，五裡坡碼頭的木樁數量沒有增加，但碼頭邊的河岸被修整過了，原來坑窪的地方填平了，還鋪了一層碎石。
陸遠看完信把信紙放回桌上。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那棵梧桐樹被雨水洗過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當天傍晚係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他打開麵板，上麵跳出一行字：“真定至宣府段水運全線通航已完成。係統評估：宿主已建立覆蓋通州，薊州，真定，保定，宣府五節點的水運網絡。獎勵：工業標準法典（全本，涵蓋零件標準，水運標準，工坊建設標準三大模塊）。”
麵板上還有一行附加說明：“工業標準法典已存入係統標準庫。宿主可隨時調取查閱或用於教學。”
陸遠關掉麵板在燈下坐了很久。
這份法典一旦啟用，新學的標準就不再是零散的條款，而是一套完整的體係了。
暮春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吹得梧桐葉子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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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坐在石桌邊，手裡端著一碗涼透的茶。
他看了一眼對麵那個人，又看了一眼院子裡那台已經停轉的蒸汽車。
工坊裡靜悄悄的。
方以智去了通州，何茂才還在真定。
整個院子裡就他們兩個人，廊下的燈籠還沒點，光線正在從橘紅變成暗紫。
三年前，陸遠就是在這樣一個傍晚第一次見到這個自稱王五的年輕人。
那時候他還是個窮秀才，在甜水巷那間破私塾裡教幾個連束脩都交不起的學生。
那時候大明是什麼樣子？
朝堂上換了三任首輔，邊鎮的火藥打不到兩百步，百姓賣兒鬻女，建奴的騎兵年年入寇。
現在呢？
通州到宣府的水運線跑通了，全程三十三天，兩萬斤鐵料，三千斤糧食，沒有事故。
軍器局的蒸汽機連著轉了三個月不用停，手雷在薊州城牆上炸翻了建奴的前鋒，顆粒火藥讓火銃的射程翻了一倍。
新學教出來的人坐滿了兵部一半的值房，工部的主事們排隊來請教。
真定，保定，大同，邊鎮的工坊一個接一個建起來，全是按新學的標準走的。
這一切，都在三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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