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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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省委大院在晨光中顯得格外肅穆。
一輛輛轎車依次駛入大院，車門開合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
常委們三三兩兩地走上台階，有人低聲交談，有人麵無表情地快步走過，有人站在門廊下抽煙，目光在院子裡掃來掃去，像是在觀察今天來了哪些人、誰跟誰走在了一起。
李達康的車停在了大院門口的指定位置。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後座坐了幾秒鐘，雙手放在膝蓋上，深吸了一口氣。
他又回到了這個地方。
上一次那場讓他刻骨銘心的民主生活會……每一個細節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沙瑞金的眼神，高育良的微笑，趙川端著茶杯不動聲色的樣子，還有他自己被逼到牆角時那近乎失控的失態。
他這輩子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從未那樣狼狽過。
他推開車門，一隻腳踏在地上，另一隻腳頓了頓，然後整個人站了出來。
冬日的風吹在他臉上，有些涼，但讓他清醒了不少。
他站在車旁，抬頭望了一眼省委大樓那扇莊嚴的大門。
曾經他在這裡倒下了，現在他要在這裡爬起來。
他搖搖頭，把臉上的喪氣甩掉。
嘴角微微上揚，帶上了一抹從容的笑意。
他邁開步子，向台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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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
“趙書記，你好你好！”
李達康走到台階前，主動伸出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久違的熱情。
那是一種刻意調整過的熱情。
不過分親密，也不顯得生疏，恰到好處地展現了一個省委常委在常委會前的得體姿態。
趙川正站在門廊下，手裡端著那個從辦公室帶出來的保溫杯，看到李達康走過來，也笑著伸出手來。
“達康書記，好久不見。”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
趙川的手握得比平時緊了一些，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力度。
他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微微側過身，壓低了些聲音，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了一句話：
“達康書記，歐陽菁副行長那邊，我們已經好好查過了。”
“有人說她貪汙了蔡成功那五十萬……我們是沒抓到證據。可就怕有人說啊……終究是堵不住人的嘴嘛。”
李達康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聽懂了趙川話裡的意思。
趙川這番話，就是故意在常委會開始之前，在他心頭上再壓一塊石頭。
就像趙川當初把陳清泉放出來，故意逼高育良在民主生活會上不得不亮劍一樣。
現在，趙川又把歐陽菁放了，把這道難題擺在了他李達康麵前。
這一招，是把他也逼到了牆角。
不管歐陽菁的案子最後怎麼定性，隻要她人被放出來了，外界就會傳：是李達康去找了趙川，是李達康用自己的權力逼紀委放人。他李達康，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可他哪裡有膽去找趙川要人啊！
趙川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不去找趙川顯得薄情寡義，自己妻子出事都不管，日後誰還敢跟他乾？
可若是去找趙川，那更是成了他逼紀委放人，貪腐夫妻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這一手，絕。
李達康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從容的微笑。
他鬆開趙川的手，語氣平穩地說道：“趙川書記，人的嘴是堵不住的。但事實不會變，乾淨的就是乾淨的。”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說什麼，朝趙川點了點頭，便邁步走進了大樓。
趙川站在原地，看著李達康的背影消失在門廊深處，嘴角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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