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息,最終消散在殿門口。
“別查?”
陸忱州走後,曲長纓握著朱筆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是怕我查出來你謀逆的證據麼?”她呼吸急促,淩亂,卻撞的胸口生疼。
隨後幾日,曲長纓一邊令人將她“不日即將親赴大雁坡”的消息“不慎”泄露給禦史台,一邊令她親自提拔的侍衛首領——衛明軒,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盯死陸忱州。
衛明軒也將每日,都會將陸忱州的行蹤向曲長纓稟告:
他清晨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在茶樓坐了多久、回府後幾時熄燈、有沒有出行的動態——事無巨細,一一呈報。
曲長纓聽著那些稟報,不動聲色,批著奏章的手沒有停過,隻有偶爾微微頓一下的筆尖,泄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心緒。
所以……風聲放出去了,他看似也並沒有被擾亂到……那她呢,她真的要去麼?
如今,弟弟尚未完成登基大典,宮裡事務繁多,後黨又虎視眈眈,千頭萬緒,她都要盯著,她拿不定主意。
為此,她還曾經向弟弟坦白了這一切。
而新帝曲長霜,他聽到後,倒是恍若第一次聽說一般,他的回答,倒是極其乾脆:“皇姐,縱使那大雁坡有疑,但一切還應以皇姐安危為主。此事交給地方上去查便可,您何必親自涉險?”
那語氣裡,帶著少年人的隨性——仿若隻要他與姐姐現在是安全的,他就不甚在乎在那大雁坡,是否真的埋伏過想要刺殺他們的人。
曲長纓聽罷,她麵容上笑笑,眼眸低垂——她隻覺得,弟弟的話,雖然是為她著想,可她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實際的安慰。
這日。
傍晚。
暮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將最後一抹晚霞吞沒,宮牆上的琉璃瓦漸漸失了光澤,隻餘一片沉沉的灰藍。
曲長纓剛同曲長霜一起用完晚膳,回到暖香閣,雪蓮便再次收拾起各國送的賀禮。
她手裡抱著個冊子,一絲不苟地和其他內侍一起登記,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哇,這個玉石真好看,水頭這麼足,得值多少錢啊?”
“那個也好看,這雕工,嘖嘖……”
“怎麼還有送玉枕的呢?這躺上去,不硌得慌?”
……
為了恭賀大曲新帝登基、公主監國,陌涼、靖國、大涼等各國都遣使送來了賀禮:金銀玉器、錦緞貂裘,琳琅滿目,堆了半間殿。
雪蓮在旁一邊和幾個內侍一起,一邊登記,一邊驚歎。登記了半天後,她看到一隻玄木長匣,她奇怪地眯起了眼,將它舉得高高的,對著燭火左看右看。
“殿下,您看,這個靖國的玄木長匣,雲錦底下還藏著一封信呢?”她歪著頭,滿臉疑惑,“奇了怪了,要是恭賀的信,不是應該放在顯眼之處麼?怎麼會藏在最底下,還又特意露出一角,像是在玩什麼藏東西的遊戲似的。”
“又藏起……又顯露?”
曲長纓一聽,立刻察覺到了什麼,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那隻玄木長匣上。“拿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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