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這行水深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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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真人在長白觀住下來的第二天，冰城這邊的天徹底放晴了。
七月中旬該有的熱，全回來了。三十二度的高溫把柏油馬路曬得發軟，路邊的綠化帶裡蟬叫得歇斯底裡。
十八道街恢複了往日的煙火氣。修車鋪的老師傅又搬著搪瓷缸子在門口泡茶了，水果攤的大姐嗓門比前兩天高了八度，吆喝聲能傳出去半條街。
居民微信群裡關於“鬨鬼”的討論熱度下降得很快。東北人天生的樂觀勁上來了，前天還說“嚇死老娘”的大姐，今天已經在群裡分享燒烤店的優惠券了。至於那兩天到底經曆了什麼，大夥兒默契地不再提。
彙客居。
早上七點半，老趙深呼了一口氣，把卷簾門拉了上去。
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門前冷落，無人問津。畢竟“麵裡吃出眼珠子”這種傳聞，擱誰身上都得膈應好一陣子。
第一個進來的還是對麵修車鋪的老師傅。
“老趙，來碗麵。”
“啊？你不怕了？”老趙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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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傅大馬金刀地坐下來，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怕個屁。前天那事明擺著是邪性。你看看今天這天，多敞亮。邪不壓正，你懂不懂？”
老趙鼻子一酸，差點沒繃住。他趕緊扭頭進了後廚。
麵端出來。老師傅挑了一筷子麵條，左瞧右瞧，確認裡麵沒有奇怪的東西，然後塞進嘴裡大嚼。
“嗯！好吃！跟前天一個味。”
有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後麵就好辦了。
到九點鐘，零零星星進來了七八個客人。不算多，但比老趙預期的好太多了。這些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上班族，本來就常在這條街上吃早飯。麵館的傳聞他們聽過，但親眼看到修車鋪老師傅吃得香噴噴地出來了，膽子也就壯了。
中午的時候，客流量恢複到了出事前的六成左右。
老板娘在前廳收碗擦桌子，忙得團團轉。老趙在明檔裡顛勺下麵，汗水順著額頭往鍋裡掉。忙歸忙，兩口子心裡都踏實了。
下午兩點，曹陽來了。
他騎著那輛借來的電瓶車停在門口，往門廊裡一站，看了看排隊等位的三四個人，點了下頭。
老趙從明檔裡探出頭，看見曹陽，手裡的漏勺差點掉進湯鍋。
“曹大師！來了！坐坐坐！”老趙兩手在圍裙上一通猛擦，跑出來給曹陽倒水。
“生意怎麼樣？”曹陽在門廊下的折疊椅上坐下。
老趙搓著手，一張老臉笑出了褶子：“比前天差點，但已經不錯了。上午到現在有五十多碗了。”
“會越來越好的。”曹陽喝了口水，“前天那些幻覺是外力乾擾，不是你的麵有問題。過幾天風頭過去了，該來的人還是會來。”
老趙重重點頭。他不知道“外力乾擾”具體指什麼，但曹陽說沒問題，他就信沒問題。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
“曹大師，還有個事。”老趙猶豫了一下，從圍裙口袋裡掏出手機，“今天上午，有兩個人在對麵的街角蹲了半個鐘頭，拿手機對著咱們店拍。我出去問的時候，他們跑了。”
曹陽接過手機，看了看老趙偷拍的那兩個人的背影。普通的路人打扮，看不出什麼門道。
“不用管他們。”曹陽把手機還回去。
“不是趙通玄派來的？”
“趙通玄現在在醫院躺著呢，派不了人了。”
老趙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關於趙通玄中風的事，他也聽說了。十八道街的人都在傳，說那個在古玩街混的道士，跟人吃飯吃到一半突然就倒了，送去醫院查出來是腦出血加半身不遂。
“那個趙通玄和前天咱們店裡出的那些事……有關係？”老趙試探著問。
曹陽沒正麵回答。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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