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棗樹移位抱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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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聚風堂的路上。
楊影開著車，一路上嘴就沒合上。
“五十萬你就這麼扔了？你知不知道那是五十萬？不是五百？不是五塊？”
“封口費，不能拿。”
“道理我懂，但你能不能別扔得那麼帥？好歹把卡號記下來啊。萬一人家過兩天想通了，加碼呢？”
曹陽靠在副駕駛上閉著眼。
“楊影。”
楊影被直呼其名，聲音小了點：“乾嘛。”
“你覺得那個方學文，是自己跑來的，還是被人支使來的？”
“當然是鄭宏達派來的，他自己也說了。”
“不對。”曹陽睜開眼，“他說是鄭總讓他來的。但你注意他打電話時說的話——'鄭總，談崩了'。他沒說'按您說的跟他談了，沒談成'。他說的是'談崩了'。”
楊影沒聽出區別。
“談崩了，說明他有預判，預判我會答應。答應的話他就不用打電話了，直接彙報結果就行。但他預判錯了，所以才用'崩'這個字。如果他隻是個傳話的，用不著預判，照搬老板的話就完了。”
“所以？”
“所以那五十萬不是鄭宏達的主意，是方學文自己加的碼。鄭宏達給他的底線可能更高。方學文想用五十萬打發我，省下來的差價進他自己兜裡。”
楊影握著方向盤，琢磨了一會兒：“你的意思是，這個方學文在中間吃回扣？”
“不止吃回扣。”曹陽轉頭看著車窗外的夜色，“天啟國際建的時候沒遷墳，這個決定是誰拍的板？開發商拿地之前，做過地勘。地勘報告裡有沒有標注這個墳的存在？如果標了，誰簽字同意不遷的？這裡麵的門道，不是一個副總能扛得住的。”
楊影不說話了。
車到聚風堂門口。兩人下車。
曹陽把鐵盆和灰燼拿進店裡處理。楊影去泡茶。
淩晨兩點的聚風堂，魚池裡的循環泵嗡嗡響，九條錦鯉在燈光下遊得悠閒。
楊影端著兩杯普洱坐到茶台前，把一杯推給曹陽。
“曹陽，我問你個事。”
“問。”
“你做這一行，就沒怕過？”
曹陽接過茶杯，沒急著喝。
“怕什麼？”
“怕……”楊影兩手捧著杯子，熱氣模糊了她的臉，“怕得罪人唄。馬德彪那種道上的大哥，你鎮得住。鄭宏達這種地產老板，手裡有錢有關係有律師。你拿風水治得了鬼，治不了人。”
曹陽喝了口茶。
“你說的對，治不了人。所以我不治他。”
“那你——”
“我隻管把自己該乾的事乾好。業主花了三十萬請我來解決問題，我就把問題解決了。墳的事，該遷不該遷，那是他們開發商和業委會之間扯皮的事。我不摻和，也不需要摻和。”
楊影“哦”了一聲，又喝了口茶。
安靜了一陣。
“楊影。”
“嗯？”
“你頭發散下來比紮起來好看。”
楊影愣了一下。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紮得緊緊的馬尾。
“你瞎說什麼呢。”
她低下頭喝茶，耳根紅了一截。
茶杯擋著，曹陽沒看見。
接下來的兩天，天啟國際那邊沒什麼動靜。
3號樓的管道沒再爆裂。5號樓的貓安安靜靜睡覺，狗不再對著陽台狂叫，鸚鵡恢複了“你好”和“恭喜發財”的正常曲目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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