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算儘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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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從帆布包裡取東西。
先拿出來的是一枚銅錢。跟在河堤上用的那枚一樣。他翻了個麵看了看，銅錢的包漿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幽光。
然後是一根鐵釘。五寸，方頭，鍛打鐵。
最後是一張符紙。這張符紙跟昨晚那張不同……昨晚那張畫的是刀，今天這張畫的是鞘。刀鞘的形狀，鞘口朝上，鞘身朝下。上麵寫著四個字：“還刀入鞘。”
三樣東西擺在地上。跟昨晚一樣的三角形。但方向反了……昨晚銅錢在中間，今天銅錢在最外側。
“布局用的是離心陣，解局用的是向心陣。方向一反，氣機就從釋放變成了收攏。”曹陽蹲在三角陣前，對楊影解釋了一句。
楊影聽了個半懂，但她發現曹陽今天說話比平時多。是不是在顯擺？
曹陽右手食指點在銅錢上。
“遠洋禦庭十二棟三六零一，東牆神龕，青龍偃月刀。”
跟昨晚一樣的話。但語氣不同。昨晚是命令。今晚是召喚。
銅錢發熱。鐵釘開始震動。
這次震動比昨晚劇烈得多。鐵釘在地板上跳了兩下，發出嗒嗒的聲響。
東牆上的裂紋有了反應。
那把刀形裂紋的邊緣開始滲出白色粉末……跟地下車庫的返堿很像，但這個是乾的，從牆體深處被逼出來。
粉末落在神龕底部，簌簌地往下掉。
關公像的銅刀又開始震了。
叮。叮。叮。
頻率跟牆裡的震顫同步。兩秒一次。
鄭宏達的腿在打擺子。方學文往後退了兩步，撞到了餐桌角上。
曹陽拿起符紙。
打火機點著。
火焰從符紙底部燒上去。“還刀入鞘”四個字在火中先是發亮，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消失。先滅的是“刀”，最後滅的是“還”。
白煙升起來。
跟昨晚不同，今晚的白煙不往外飄。它筆直地往上升了約半米，然後折了個彎，向東牆飄去。
白煙鑽進了刀形裂紋裡。
就像水倒進了裂縫。
牆裡的震顫停了。
關公銅刀不響了。
整個客廳安靜下來。隻剩下遠處水晶吊燈的電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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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陽站起來，走到東牆前麵。
裂紋還在。但顏色變了。之前是灰色的，帶著殺意的灰。現在變成了淺白色，跟周圍的牆麵幾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伸手又摸了一次。
沒有震顫了。什麼都沒有。像摸一麵普通的牆。
“好了。”
鄭宏達不敢信：“這就好了？”
“殺意已經收回來了。你這麵牆以後就是一麵普通的牆。裂紋不用管，找人刷層塗料蓋住就行。”
曹陽蹲下去收東西。銅錢揣回兜裡，鐵釘裝進帆布包，地上的灰燼用紙巾包好。
“不過……”他直起腰，看著鄭宏達，“你家這個關公像的擺法有問題。東牆不能供關公。”
“那放哪？”
“正西麵。西屬兌金，關公屬金，同氣相求。而且刀刃不能朝外，要朝裡。朝外是對外示威，招惹是非。朝裡是守護家宅，鎮邪安宅。你之前供了八年方向全反了。”
鄭宏達看了方學文一眼。方學文低著頭。
“還有。”曹陽指了指客廳南麵的落地窗，“你這個窗簾是深灰色的？”
“是。”
“換。換成暖黃色或者赭石色。南麵屬火，深灰屬水。水克火，南麵的陽氣被壓死了。你住在頂層，陽氣本來就比低樓層弱。再用灰色窗簾壓一層，長年累月的，對心臟不好。”
鄭宏達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左胸口。他這一年確實心律不齊的毛病越來越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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