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裡是不是隔三差五有人腰腿疼、風濕犯？有沒有年輕人莫名其妙頭暈、失眠、做噩夢的？”
孫德海的臉色微變。他沒接話，但他身後那幾個女人中有一個小聲嘟囔了句：“我家老三就是，天天說夢見水裡有人拽他……”
曹陽接著說：“第三，這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我今天做的渡陰，不光是治沈大爺的病。做完之後，河裡的陰氣被引走一部分，你們墳地的陰氣濃度也會降低。對你們屯子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孫德海咬著牙根，不接茬。
這時候，叼煙的那個突然開口了。
“你說得好聽。誰知道你是不是趁機偷墳裡的東西？”
這話一出來，坡上坡下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味。
幾個跟來看熱鬨的女人交頭接耳起來。“聽說城裡來的那些盜墓的都是這麼乾的，先假裝做法事，趁人不注意就動手了……”
“放你媽的屁。”
說這話的不是曹陽，是楊影。
所有人看向她。
楊影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褲，平底帆布鞋上沾滿了黑泥，但站在那群人中間，一米七二的個頭，氣勢壓了一圈。
“你眼睛是擺設嗎？你看看那墳，黃土堆的，連塊水泥蓋板都沒有。裡麵除了一口薄棺材還能有什麼？金元寶？玉如意？你家祖墳裡埋著寶貝你倒是說說，我給你鑒定鑒定。”
叼煙的臉掛不住了。他把煙頭摔在地上，往楊影跟前走了兩步。
“你個小丫頭片子嘴倒挺硬。信不信……”
曹陽伸手攔住了楊影。
“別跟他吵。”
然後他轉向叼煙的那位。
“兄弟，你叫什麼？”
“關你屁事。”
“不關我事。但關你事。”曹陽往前走了一步，“你站在老吳頭墳東邊，東屬震，震為雷。你腳底下踩的位置，正好是墳的青龍方。你在死人的青龍方上蹦躂罵街，你不怕晚上做噩夢？”
叼煙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下。
他沒動。
但他的臉色動了。
曹陽不再理他，轉身走回老人身邊。“沈大爺，您能走不？”
老人點頭。
“先回車上歇著。這裡的事我來處理。”
沈芸攙著老人慢慢往坡上走。經過孫德海身邊時，老人停了一步。
“德海。四零年你爹摔斷腿，衛生所沒藥，是我騎自行車去縣城買的消炎片。六毛二分錢，你爹說等秋收了還我，後來也沒還。”
老人說完這句話，繼續往前走了。
孫德海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坡上安靜了幾秒鐘。
扛鐵鍬的突然開口：“德海哥，讓他們弄吧。大中午的，曬死了。回去打牌。”
孫德海沒吭聲。他看了看曹陽，又看了看遠處走向汽車的老人背影。
“半個小時。”他伸出一根指頭，“半個小時之內弄完。弄不完就別弄了。”
說完扭頭走了。
其他人陸陸續續散了。走在最後麵的劉二柱回頭瞄了好幾眼，被張寶軍攆著走了。
坡上隻剩下曹陽和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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