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水裡撈出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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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德彪電話裡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少了那股子討好勁，多了點說不清楚的東西。
“什麼活？”曹陽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繼續給魚池加水。
“不是我的活。是我一個兄弟的。他在鬆花江邊開了個水上樂園，叫浪花穀。去年剛投了錢翻新的，生意一直挺火。最近出了點怪事。”
“怎麼個怪？”
馬德彪在那頭沉了兩秒。
“淹死人了。”
楊影的手停在雞籠紙箱上，豎起耳朵。
“前天晚上，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在浪花穀的深水區溺水。救生員就在岸邊站著，三十秒之內跳下去撈的。撈上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救生員三十秒跳下去還沒救回來？”
“問題就在這。”馬德彪的嗓門壓低了，“那個深水區最深一米八。溺水的小夥子一米八三的個頭。曹大師，你想想，一米八三的人站在一米八的水裡，下巴都露在外麵。他怎麼淹死的？”
曹陽關了水管。
“法醫怎麼說？”
“法醫說溺亡。肺裡全是水。但驗屍的時候發現一個細節，死者的兩個腳踝上有勒痕。一圈一圈的，像被繩子纏過。但現場沒有繩子，水底也沒有任何能纏住腳的東西。”
“警方立案了？”
“立了。但查了兩天沒頭緒。監控拍到溺水的全過程，小夥子在深水區遊著遊著，突然往下沉。不是抽筋那種掙紮，是直直地往下墜，像腳底下有人拽。他掙紮了大概十來秒就不動了。救生員跳下去的時候，他已經沉在池底了。”
“你那兄弟叫什麼？”
“孟慶東。綽號孟老三。以前跟我一起倒騰過木材。這人本事沒多大，但仗義。出了這事他快瘋了，樂園停業整頓，賠償金還沒談攏，死者家屬天天堵門。他前天找我喝酒，喝到一半趴桌上哭。我一想，這事不對勁，就給你打電話了。”
“現場我得去看看。明天上午你約他。”
“行。我讓他明天九點在浪花穀門口等。”
掛了電話。楊影從紙箱後麵探出頭。
“鬆花江邊的水上樂園？是那個浪花穀？我知道那地方。今年新開的滑道特別火，抖音上好多人拍。”
“你去過？”
“沒去過。門票一百八，太貴了。”楊影掰著指頭算，“不過要是接了這單子，能不能順便免費玩一圈？”
“人家淹死人了。你去玩？”
“也對。”楊影把兩隻雞趕進紙箱裡，拍了拍手上的雞毛，“溺水的人腳踝有勒痕，水深才一米八，人一米八三。這確實說不通。”
“說不通的地方不止這一個。”曹陽坐到茶台前，拿起楊影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畫了幾筆：
“鬆花江水係的陰氣走向是從西南到東北。浪花穀建在江邊，用的是循環淨化水，不是直接引江水。但水上樂園的地基打在河灘上，地下水跟江水是連通的。”
“跟長青屯那種情況差不多？”
“不一樣。長青屯是墳地泡在水裡，陰氣是從死人那來的。浪花穀如果真有問題，陰氣的來源得另說。鬆花江流了幾千年，底下什麼都有。”
楊影打了個哆嗦。
“你別嚇我。”
“沒嚇你。早點睡，明天八點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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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影抱著紙箱往隔間走，走了兩步回頭。
“曹陽。”
“嗯？”
“你給那兩隻雞取個名字唄。都住進來了，總得有個稱呼。”
“大花，二花。”
“你認真的？”
“你要不滿意你取。”
楊影想了三秒：“叫招財和進寶。”
“就這麼著吧。”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卡羅拉到了鬆花江北岸。
浪花穀在江邊第三個彎道處，占地四十多畝。遠遠就能看見那座藍色的巨型滑道從半空中彎下來，頂端比旁邊的防洪紀念塔還高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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