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人大小，又從半人大小縮成狗大小。
尖叫聲也在變。
從猙獰變成了哀嚎。
從哀嚎變成了嗚咽。
最後變成了一聲低低的、幾乎聽不見的歎息。
“我隻是……想回家……”
黑影消散了。
像一團墨汁被倒進了清水裡。
在陽光下稀釋、擴散、消失。
銅鏡的表麵，那層灰色霧氣也沒了。
銅麵變得乾淨。
雖然依舊滿是銅綠，但那種陰冷的質感消失了。
就剩一麵普通的老銅鏡。
林小曼的身體軟了下來。
她的呼吸恢複了正常節奏。
均勻的、一呼一吸。
脖子上的手形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從黑色退成青紫，從青紫退成淡黃。
周磊撲到老婆身邊，摸她的額頭。
“熱的！她額頭是熱的了！”
楊影靠在磚牆上，腿軟得站不直。
曹陽把銅錢和縫衣針收進兜裡。
縫衣針的針尖已經變黑了。
廢了。
他拿起那麵銅鏡，翻過來看了看背麵。
鑄花的紋路現在看得清清楚楚了——雙鸞銜枝紋。
唐代的樣式。
但鑄造工藝偏粗糙，應該是清中期的仿品。
清中期。
一百三十七年。
那個東西說它被困了一百三十七年。
往前推一百三十七年——光緒年間。
曹陽把銅鏡用黑布重新包好。
“這麵鏡子我帶走，後麵還要處理。你老婆今天白天會醒。醒了之後給她喝點薑糖水，連喝三天。三天之內不要碰涼水，不要吹空調，不要去陰暗潮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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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磊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曹陽側開身沒受。
送走周磊夫妻。
天已經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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