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鏡子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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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籠是下午三點買的。
楊影在網上下了單，同城閃送，四十分鐘送到門口。
鐵絲網的，帶食槽和飲水器，能裝四隻雞。
曹陽把招財和進寶從紙箱裡抓出來塞進雞籠，放在後院牆根底下。
兩隻蘆花雞進了新家，反而不安分了，撲棱著翅膀撞鐵絲網，咯咯叫個不停。
“你看看，紙箱住慣了，嫌鐵籠子不舒服。”楊影蹲在旁邊看熱鬨。
“適應兩天就好了。”
曹陽洗了手，回到茶台後麵繼續翻《水龍經注》。
楊影的手機一直響。
公眾號後台湧進來一百多條消息。
有谘詢看風水的，有問價格的，有發自家戶型圖求點評的，還有三個自稱是風水師想切磋交流的。
楊影挨個回複，回到手抽筋。
“以後得弄個自動回複。”她甩著手腕說。
“先別回了。該吃晚飯了。”
“你做？”
“叫外賣。”
“又叫外賣。你就不能學學做飯？”
“你也不會。”
“我是女的，我可以不會。你是男的——”
“男的也可以不會。點燒烤還是麻辣燙？”
“燒烤吧。多要幾串大腰子。”
晚飯吃完，天擦黑了。
七月中旬的冰城，九點才完全天黑。
楊影收拾完外賣盒子，拉下了卷簾門。
曹陽上樓之前，把那麵從林小曼家帶回來的銅鏡從帆布包最底層取了出來。
黑布還裹著，三層沒動。
他把銅鏡放在二樓窗台上。窗朝東。
明天日出的時候，陽光能直接照到。
連曬七天，殘留的陰氣就徹底散乾淨了。
夜裡無事。
第二天上午。
楊影九點開門，擦桌子，喂魚，喂雞。
一切照舊。
十點剛過，公眾號後台又多了四十幾條新消息。
她正逐條翻看的時候，一條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楊經理你好，我想找曹大師看看。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不太方便在網上說。能不能今天去店裡？”
發消息的人昵稱叫“夜來香”，頭像是一朵白色的梔子花。
楊影回了一條：“可以，下午兩點之後來。帶上你的身份證或者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地址鬆北路87號。”
對方秒回：“謝謝楊經理。我下午兩點半到。”
楊影把這條消息截圖給曹陽看。
“夜來香？這ID取得……挺有味道。”
曹陽瞥了一眼，沒評價。
下午兩點二十五。
一輛白色的網約車停在聚風堂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女人。
楊影從茶台後麵看出去，第一反應是，這姑娘的妝太濃了。
不是那種精致的濃妝。
是夜場的妝。
眼線拉得很長，眼影是煙熏色，睫毛明顯是假的。嘴唇塗的是深玫紅，襯得皮膚顯白，但那種白不健康，是熬夜熬出來的蒼白。
她穿著一件黑色吊帶背心，外麵套了件薄紗開衫。
下身是一條緊身牛仔短褲，露出兩條細長的腿。
腳上踩著十公分的細跟高跟鞋。
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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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的。是習慣了。
年紀不大。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五官底子不錯，鼻梁高，嘴唇薄，下巴尖。
如果卸了妝，素顏應該是個清秀的姑娘。
她推開玻璃門走進來。
一進門就聞到了檀香的味道。
眼神掃了一圈，魚池、銅鈴、三足金蟾、茶台。
然後目光落在茶台後麵的楊影身上。
停了一秒。
女人之間的打量，快而精準。
楊影也在打量她。
兩個人的視線碰了一下，各自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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