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怕傷了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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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舟的話音落定之後，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韓曄坐在案邊，纏著紗布的那隻手擱在膝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叩著。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擠出來，在他的側臉上劃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
他的眼簾垂著，目光落在空氣中某個看不見的點上，像是要沈淮舟方才說的每一個字拆開來，重新掂量一遍。
良久。
他開口了，聲音沉得像潭底的石頭。
“不好。”
“不好？”沈淮舟倚在門框上，雙臂交疊，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早已料到的從容，“哪裡不好？我覺得甚好。”
韓曄沒有理會他話裡那層薄薄的嘲諷，隻是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目光極淡，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大人麵前賣弄聰明。
“文伯淵雖然與我偶有政見不合之時，但並非政敵。”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此人於百姓有用，是朝廷為數不多肯做實事的人。”
頓了頓，纏著紗布的那根手指微微曲起，指節抵在膝上，泛出一點青白色。
“其次，真如你所說的行事，文伯淵必定會喊冤。此人不是吃啞巴虧的性子，一旦鬨到陛下麵前……”他抬起眼，目光直直落在沈淮舟臉上，“可就不是你我能控製的了。”
沈淮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靠在門框上的姿勢沒有變，但目光裡那層漫不經心的笑意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審視。
“那依你之見？”
他將那隻纏著紗布的手舉到眼前，對著窗欞漏進來的晨光，翻過來，覆過去，像是在端詳一件珍貴的物什。
“我會以義父喪期未滿三年為借口，大婚之日，不允許大宴賓客。”
沈淮舟的眼皮跳了一下。
“屆時，幾名死士足矣。混入府中，直取柳婉寧的性命，易如反掌。”韓曄的聲音依舊不疾不徐，仿佛的他要殺死的柳婉寧，同他沒有任何關係，“事成之後，死士當場自刎。即便文伯淵有心想查……”
他將那隻手放下來，擱在膝上，紗布的邊緣在晨光裡泛著一圈極淡的金色。
“也無從查起。”
沈淮舟抬起手，清脆的掌聲在寂靜的屋子裡響起來。
“好計謀，那我即刻命人準備。”
“這次，我來安排。”
屋裡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沈淮舟放下手，略有深意的看向韓曄，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
然後，沈淮舟的嘴角忽然揚了起來。
一個淺淺的弧度，從唇角慢慢蔓延到眼底。
那笑意裡混著太複雜的東西，有了然，也有嘲諷，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惋惜。
“為何不讓我動手？是怕我下手更狠，傷了你的心上人？”
他頓了頓，笑意又深了一分。
“愛上妹妹的滋味如何？嘖嘖嘖……我還以為你會求我留她一命呢。”
韓曄眉眼微抬，冷冷瞧著沈淮舟：“讓她活著受你折磨？”
沈淮舟麵上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複如常：“先前我以為你同我一樣，恨她入骨。”
“錯的是柳硯鬆。”
沈淮舟的唇角勾起，然後他起身，推開了門。
晨曦的微光幾乎是立刻湧了進來，將他修長削瘦的身影拉長，從門檻一直蔓延至韓曄的腳下。
他的輪廓被逆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麵容卻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你若真舍不得，那便由我來動手。”
門在他身後闔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晨光從窗欞的縫隙裡一點點地移動，落在韓曄那隻纏著紗布的手上。
他維持著方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地坐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地抬起那隻手，將紗布湊到鼻端。
上麵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她的味道。
他的嘴唇貼上了那截紗布。
一聲哨響。
又輕又細，若非刻意去聽，大約隻會當做是某隻早起的鳥雀在試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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