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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有人下意識準備挑刺。
畢竟剛看完一場大戲，誰都想看看，這個靠一首歌爆紅的少年，第二首會不會翻車。
杜明川坐在沙發上，也在等。
他還沒死心。
萬一第二首歌寫砸了呢？
萬一是花錢買的呢？
萬一是別人替他寫的呢？
無數個萬一在他腦子裡轉。
隻要陸巡第二首歌水平跟不上，他就能找補回來。
哪怕隻是差一點點，他都能說“果然隻有一首是撞大運”。
……
陸巡手指繼續撥動琴弦，前奏不長，隻有四小節。
沒有《阿拉斯加海灣》那麼沉，也沒有刻意製造悲傷。
像是秋天晚上，一個人走在街上，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現場的燈光也跟著暗了下來。
追光燈打在陸巡身上，其他人都隱在陰影裡。
整個演播廳，隻剩下一把吉他，一個聲音。
然後他開口了。
前幾句很平，像在講一個普通人的日常。
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押韻。
就是簡簡單單幾句話，卻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耳朵。
現場挑刺的聲音沒了。
原本還在交頭接耳的觀眾，瞬間安靜了。
彈幕安靜了幾秒。
【？？？這調子……怎麼這麼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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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雞皮疙瘩起來了。】
【這才剛唱四句啊！】
【我本來是來吃瓜的，怎麼突然聽歌聽哭了？】
【這首歌的感覺……跟阿拉斯加不一樣，但同樣戳人。】
導播室裡。
王中石盯著屏幕，手指輕輕敲著桌麵。
剛才陸巡現場寫三個版本的時候，他已經很驚訝了。
現在聽到完整的第二首歌，他知道。
這個人，火定了。
不是那種曇花一現。
而是能在樂壇站住腳的火。
“鏡頭推近，給陸巡臉部特寫。”
他對著耳麥說，“別切其他人，就盯著他。”
攝像師立刻調整鏡頭。
屏幕上，少年閉著眼睛，手指在琴弦上移動。
臉上隻有平靜。
像是在自己房間裡彈琴，而不是在直播舞台上。
……
主歌繼續往下唱。
講一個人的普通生活。
幾十塊的音響，窗外的花。
期待了很久的東西一直沒等到。
但日子還是照樣過。
每一句都很淡，沒有華麗辭藻，沒有刻意煽情。
但就是這種真實，才最戳人。
坐在前排的一個女生，眼淚不知不覺就掉了下來。
她剛畢業一年，在外麵租房，床頭也放著一個幾十塊的藍牙音響。
剛才聽到那句歌詞時，突然就繃不住了。
旁邊的人想安慰她，卻發現自己眼眶也紅了。
每個人的生活裡，都有這樣一些平凡的細節。
都有這樣一段，在平凡日子裡默默等待的時光。
……
副歌來的時候，沒有突然升key，也沒有刻意推情緒。
就是順著主歌的調子，自然而然地往上走。
“若是月亮還沒來，路燈也可照窗台，照著白色的山茶花，微微開……”
第一遍副歌唱完。
側台的沈念舒，朱唇微抿。
想起不久前，在陸巡家看到的那疊稿紙。
當時她隨手翻了翻，看到過這句歌詞。
那時候她還說，“上一首太苦了，這首沒那麼苦。”
陸巡當時怎麼回答的來著？
好像是說，“上一首是寫給過去的，這首寫給現在。”
她當時沒太懂。
現在懂了。
《阿拉斯加海灣》是求而不得的遺憾。
是困在情緒裡走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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