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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德茂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四處掃了一眼，又低頭踢了踢腳下一塊被雪蓋得嚴嚴實實的石頭。
那石頭形狀不太對。
石棱太直，不像是自然裂開的。
“林醫生，你看這兒。”
林逸快步走過去，蹲下來。
石頭下麵壓著一道很窄的裂縫，裂縫被一塊刻意打磨過的石片蓋住了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把石片撬開，裂縫裡透出一股乾燥冷冽的空氣。
裡麵是一個天然的小岩洞，洞口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林逸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了一下。
洞壁上有人工鑿過的痕跡，鑿得不算深，但足以把一個人蜷在裡麵藏身。
更裡麵隱約還能看到幾塊堆疊著被人弄平整的石塊，上麵擱著一片略寬的薄石板，形狀像簡陋的坐臥處。
石片旁邊撒著一些乾枯的草藥殘渣，還有一小截被燒過的鬆木火把。
“他掉下去之後沒死。他找了地方先藏了起來。”
林逸的聲音很低啞。
“然後還在這個洞裡找藥給自己治過傷。”
他把手電筒的光往洞壁另一側照去，光束停在一處人工鑿平的石麵上。
那是一塊被修整過的石麵，上麵刻著幾行字，筆跡很輕，有些筆畫被風化侵蝕得殘缺了，但還能辨認。
“遠山兄歿，吾心死半。絕境得生，當續兄誌。醫錄不滅，待歸。”
沈清雪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了上來。
她站在林逸身後，看著那行刻在石頭上的字，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來，把崖頂的浮雪吹散了，落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去拂，隻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些已經被風化模糊的字跡。
“他在崖底受了重傷醒過來，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求救，是給我們寫刻這些字。”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二十年前我爸死的那天，他沒來得及說的就是這個。”
林逸把那截斷裂的登山繩、幾片瓷片和那截鬆木火把小心地收好，放進隨身的布袋裡，那本《雪山本草錄》也跟著撞了一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他站起來，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
“他一定還活著。隻是不想讓我們找到他。”
“為什麼？”
“因為找到他的人，不隻是我們。”林逸的聲音變得很冷。
“鏡中人也在找他。
周廣川隻是一個外圍代理人。
真正執棋的人現在還藏在暗處。師父留下來反而保護了我們。”
沈清雪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把它慢慢呼出去化作一團白霧：
“那我們就把暗處的人逼出來。”
老鷹崖的風越來越大了。
灰蒙蒙的雲霧在溝壑間翻湧，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對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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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那些刻在石頭上的字在風雪中靜靜地立著，像是在等什麼人回來。
傍晚返回醫館之後，林逸把從老鷹崖帶回來的東西鎖在藥房後室一個專用櫃子裡。
繩結風化的碎屑裝進了透明標本袋，瓷片拚出一個不完整的“震”字，鬆木火把的殘端被他取樣封存。
做完這些之後他幫韓墨傳了一份周廣川案的補充證物清單，把境外衛星電話的那條不明代號“Mirror”一並附上。
沈清雪則在前廳和蘇曉曉清點新到藥材。
陳雨彤跟著在一旁辨認每一味藥名，不時在《雪山本草錄》的頁邊記下產地與年份差異。
她筆跡很輕，像是怕寫壞了爺爺的東西。
沈夢溪從山上下來時帶了一塊北山凍土標本，說農科院專家確認示範田的有機質含量比預估還高半成，開春播種的黃芩種苗已經選好品種。
蘇曉曉核對完最後一批飲片入庫，一邊把藥櫃門關上一邊問：
“這幾天義診的病人比平常翻了一倍，基金會那邊要不要臨時加大一下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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