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從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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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微後來發現，顧長淵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看得快，也不是學得快。
而是他很少真正“學”。
別人讀劍圖，是學劍招。
他看劍氣為什麼會走。
別人看陣紋，是學陣法。
他看靈氣為什麼繞路。
別人讀族史，是記顧家先祖何年何月做過什麼。
他看那些人為什麼走到那裡，又為什麼沒有回來。
這讓顧玄微一度很頭疼。
因為顧家的傳承，到了顧長淵眼裡，像是被拆成了一條條看不見的線。那些線或順，或堵，或斷，或藏在更深處。旁人教他時，總以為自己在傳道，結果講著講著，便發現自己也被他帶著往回看。
看得越多，越心虛。
而從七歲到十歲這三年，顧長淵沒有真正出過一次手。
至少在顧家高層眼裡，沒有。
他沒有與族中小輩爭勝，也沒有參加族學小比。每次族學演武，他最多坐在簷下看，手裡捧著一卷書，身邊放一小碟雲糕。
有人打得太急，他會提醒一句。
有人刀勢斷了，他會說這裡應該慢半寸。
有人陣紋總是接不上，他會蹲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一條更順的線。
起初族中小輩還會不服。
畢竟被一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指點，誰心裡都難免別扭。
可後來，沒人不服了。
因為顧長淵說得太準。
準到讓人連嘴硬都沒地方硬。
族學有個叫顧臨的少年，練劍三年，一直卡在“回風”一式上。教習長老說他心浮，劍峰長老說他腕力不穩，他自己也以為是這個原因。
顧長淵看了半日，隻說了一句：
“你不是腕力不穩，是怕劍回來的時候傷到自己。”
顧臨當場愣住。
他幼年練劍時，確實被回風劍式反傷過一次，手腕上至今留著一道淺疤。那事他從未對人說過，連教習長老都不知道。
顧長淵也不知道。
他隻是從劍路裡看出來了。
那日之後，顧臨在演武場站了一個時辰，最後咬牙重新揮劍。第一劍還滯，第二劍仍澀，第三劍時，劍終於回了。
風聲從他耳邊擦過。
沒傷到他。
顧臨蹲在地上哭了一場。
第二日，他來帝子殿外，規規矩矩給顧長淵行了一禮。
顧長淵正在讀書，被他這一禮弄得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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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哥哥？”
顧臨低頭道：“謝小公子指點。”
顧長淵看著他手腕上的舊疤，想了想，說：“以後不要怕自己的劍。”
顧臨眼眶又紅了。
旁邊顧雲野看得一愣一愣，轉頭對顧玄說：“他怎麼又哭了？”
顧玄抱著刀，半晌道：“可能道心通了。”
顧雲野撓頭。
“道心通了要哭？”
顧玄瞥他一眼。
“你沒有，當然不懂。”
顧雲野大怒：“你說誰沒道心？”
顧玄沒理他。
類似的事多了，顧家小輩漸漸習慣了。
顧長淵不參加演武，可他隻要在場，演武場上的人便會不自覺打得更認真。
不是想在他麵前表現。
而是不敢敷衍。
因為你敷衍，他看得出來。
你怕，他看得出來。
你心裡藏了一點不順，他也看得出來。
久而久之，顧家族學裡流傳出一句話。
別怕長老罵。
怕小公子看。
長老罵你，你還能找借口。
小公子看你一眼，你連借口都覺得多餘。
顧玄烈聽見這句話時，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問顧玄微：“我是不是該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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