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命輪照群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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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落座顧家雲台之後，問道山上的喧聲並沒有立刻散去。
方才那一幕來得太突然。
西側觀禮區裡一個不起眼的白衣少年，被薑家神子親口點破身份；雷千劫、秦裂、葉孤鴻、洛驚凰等人先後開口，滿山目光越過韓照，落在他身上；隨後他取下白玉符，白衣踏空，入顧家雲台。
許多原本隻是來看熱鬨的小宗門弟子，直到此刻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山腰處，有人壓低聲音道：“那就是顧長淵？”
旁邊一名女修怔怔望著顧家雲台，半晌才輕聲道：“傳聞裡說他容貌氣度舉世無雙，我原本還以為是顧家替他造勢，如今看來，傳聞竟還淺了。”
西側觀禮區裡，韓照臉色仍舊發白。
他從前在一些大族宴會上遠遠見過薑無塵，也見過雷千劫一麵。方才滿山目光轉來時，他甚至生出過一瞬妄想，以為那些人還記得自己。
如今再想，隻覺得那一瞬的激動荒唐得讓他喉嚨發緊。
陸青衡更沉默。
他一路上冷嘲熱諷，覺得顧長淵不過是靠臉混進同行隊伍的世家公子。現在顧長淵坐在顧家雲台之上，而他仍在山腰觀禮區裡，連抬頭看一眼都覺得臉上發燙。
林疏月抱著照雪，目光也還停在顧家雲台上。
她沒有像旁人那樣議論，也沒有開口感歎。隻是方才那道白衣從身邊走過、踏天而起的畫麵，一直在她腦海裡反複浮現。
她想起青槐渡。
想起那人低頭摸照雪額前銀痕時的溫和。
那時候他叫顧淵。
她也真的以為，他隻是顧淵。
寧小滿蹲在旁邊，嘴裡咬著點心，含糊道：“林姐姐，你再看，他也不會從顧家雲台上下來。”
林疏月回過神，低聲道：“我沒有。”
寧小滿撇嘴：“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眼睛都沒從人家身上挪開。”
林疏月伸手輕輕敲了她一下。
寧小滿捂著頭笑，可笑完之後，又下意識按了按胸口。那裡有一道從小便存在的斷裂古紋，平日裡幾乎沒有反應，可自從顧長淵摘下白玉符、踏入問道山那一刻開始，那道古紋便時不時發燙。
她不知道為什麼。
隻覺得麻煩。
很麻煩。
顧家雲台上，顧長淵也在看問道山。
他目光輕輕掃過滿山席位，隨後收回心神，內觀識海深處。
諸天命輪懸在那裡，古老、安靜，像一輪不屬於此世的天盤。
自成人禮之後，顧長淵便一直在摸索它。今日入問道山之後，這輪命輪第一次出現了如此明顯的波動。
不是因為某一個人。
而是因為這裡彙聚了太多命勢。
薑無塵、葉孤鴻、雷千劫、秦裂、洛驚凰、陸道塵、妖靈諸族、古族、靈族，還有一些不顯山不露水的年輕人。
整座問道山，像是把中州這一代最鋒利的一批命痕，暫時聚到了一處。
諸天命輪因此而動。
顧長淵靜靜感受。
他沒有讓命輪肆意鋪開，而是嘗試著將心神落向山腰那些普通觀禮者。
起初，沒有什麼明顯反應。
命輪之上，隻浮出一些極淡極淡的塵光，像夜風裡飄過的細砂。那些塵光很散，也很淺，有些甚至還未成形便消失了。
顧長淵微微垂眸，心中大概明白了。
諸天命輪並不是看見任何人都會自行顯影，也不是把天下眾生一眼掃儘的神物。對普通觀禮者、尋常弟子、低階散修，它幾乎沒有明顯反應。
若他主動去看，也能看到一點極淡命光，可那隻是塵影、雜紋、淺痕，無法成圖，更談不上照出什麼道途與命格。
眾生皆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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