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天驕宴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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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走下戰台之後，問道山上仍舊很安靜。
掌聲和驚歎聲已經響過，可真正落在眾人心底的東西，並沒有隨著那片山河真象收回而散去。
真象一出。
六族皆退。
這八個字像一柄無形的錘，敲在每一個年輕天驕心頭。
有些人被敲得心神搖晃。
有些人被敲得戰意燃起。
也有些人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所謂的天才之名，在真正的大世鋒芒麵前，到底輕得像什麼。
青黑戰台前，主事長老看了看退下的妖靈諸族，又看向顧長淵的背影。
他沒有立刻開口。
不是忘了宣布結果。
而是連他也需要一點時間，去壓下心中的震動。
第三關爭鋒，到這裡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問心、萬象、爭鋒。
三關皆過。
答案已在所有人眼前。
主事長老終於抬袖，聲音沉穩地傳開。
“第三關，爭鋒。”
“顧家，顧長淵，勝。”
這句話落下，問道山上再次安靜了一瞬。
隨後，才有低低的議論聲從山腰處響起。
“第三關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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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心第一，萬象第一，爭鋒也是第一。”
“那這一場天驕宴……”
後麵的話沒人說完。
因為已經不必說完。
天驕宴到了這一步，所有人都知道今日的名字會落在哪裡。
薑無塵坐在薑家席位上，眉心紫金神紋已經徹底沉寂。
他看著顧長淵走下戰台，神色比先前更平靜。
隻是那種平靜，不再是從容。
而像是一座被風雪壓過的古碑，外表仍舊不動，碑身裡卻已經多了一道裂痕。
薑家長老低聲道：“無塵。”
薑無塵沒有回頭。
“我知道。”
薑家長老沉默片刻。
“知道什麼？”
薑無塵望著遠處那座青黑戰台。
“我以前以為，天命古碑所照，便是我該走的路。”
“今日才知道，天命若隻是照自己，便太窄了。”
薑家長老心頭一動。
薑無塵抬手，輕輕按在眉心神紋上。
“回族之後，我要入祖地。”
“天命古碑，不該隻用來定勝負。”
他沒有說要追上顧長淵。
也沒有說下一次一定會贏。
因為那太淺。
顧長淵這一戰讓他看見的，不是半招一招的高低，而是路的寬窄。
他曾以為自己走在天命之上。
可今日那片山河讓他明白，真正的強者，不是站在命數裡等人來問，而是能讓天地萬象，都在自己腳下生出一條路。
洛驚凰站在洛家席位前，指尖有一縷命火輕輕搖動。
那縷火，比問道山開始時安靜了許多。
不是弱了。
是沉了。
洛家長老看了她一眼，道：“驚凰，你在想什麼？”
洛驚凰看著顧長淵，許久才道：“他的山河裡，有人間燈火。”
洛家長老一怔。
洛驚凰輕聲道：“鳳凰命火，向來講涅槃。火燒儘舊身，重生新命。”
“可若隻知燃燒，不知照人，命火便隻是火。”
她指尖那縷金紅色火焰，緩緩收回掌心。
許多年前，她曾因三句補文悟出一線命火。
那時她隻覺得顧長淵悟性驚人。
今日再看，她才真正明白。
顧長淵能補她鳳凰古史，不是偶然。
他從很早以前，便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缺處。
如今他的山河顯於問道山，那些缺處、舊事、溫情、人間，全都成了山河的根。
洛驚凰忽然有些想回鳳巢。
不是避開顧長淵。
而是去重新看看自己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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