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
他站在一塊斷碑前，掌心按下時，斷碑四周的空間裂紋一寸寸收縮，像無數細小黑蛇爬入他的手臂。身後五道宮影沉沉浮現，第六道宮影藏在裂開的虛空裡，隻露出一角，冷得不像人間之物。
禁地深處傳來蒼老聲音。
“萬道古境將開。”
韓折山抬眼。
“那就去。”
而在更遠處，長生古地中，一株青樹輕輕搖動，李青禾從樹下起身，身後青氣托起幾道朦朧宮影。
太虛神島的霧海深處，林遠白看著水鏡中映出的古境靈光，隻淡淡說了一句：
“第三境天宮局，終於開了。”
這些人並不在同一處，也未必彼此親近。
可萬道古境一開，他們便像暗處落下的幾枚棋子，終於開始朝同一個棋盤聚去。
東玄州，古劍崖。
崖上插著無數斷劍、殘劍、古劍。風從劍刃之間穿過，便像千萬柄劍同時低吟。
一名少年坐在崖邊，膝上橫著一柄沒有劍鞘的長劍。
他沒有看天，也沒有看遠處，隻是閉目坐著。整座古劍崖的劍意圍繞著他，像風，也像潮。那些斷劍殘劍本該鋒芒散儘，可在他身旁，卻像重新有了呼吸。
一名劍宗長老立在不遠處，神色極為恭敬。
“萬道古境將開。”
少年沒有睜眼。
長老等了片刻，才繼續道：“第三境天宮機緣，或許會驚動許多年輕一代。”
少年淡淡道：“我的劍，不借這些。”
長老低頭。
“是。”
他沒有再勸。
因為他很清楚，眼前這個少年既然這樣說，便不是狂妄，也不是輕視。
他的劍道，本就不靠天宮多寡來定鋒芒。
片刻後，長老又道：“還有一事。”
少年仍閉著眼。
長老低聲道：“天劍神宗來信。葉孤鴻想在萬道古境之後，來東玄州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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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劍崖上風聲微頓。
少年依舊沒有睜眼，也沒有回答。
長老等了許久，見他沒有開口，便躬身準備退下。
剛轉身，身後才傳來少年的聲音。
“以後這種瑣事，不必告訴我。”
長老腳步一停，隨即躬身更低。
“是。”
崖上殘劍重新低鳴。
少年仍舊閉目而坐，像方才那句話隻是隨口拂去了一粒塵埃。
冰獄宮。
這座古宮位於極北冰原深處，終年不見春色。遠遠望去，整座宮闕像被一層黑藍色寒冰封住，殿簷垂著冰棱，寒霧從地麵緩緩升起，連光落進去，都會變得冷而暗。
冰獄宮這一代出了一個冰獄帝子。
許多人隻聽過這個稱呼，卻沒真正見過他。
此刻，冰獄宮最深處，一座黑冰大殿內，青年男子立在殿前。
他衣袍雪白，外罩一層極淡的冰藍薄衫，眉心有一枚黑冰紋印。那張臉生得極好，眉目清貴，神色溫和，像一位從世家雪夜裡走出來的貴公子。
可他周身三尺之內，空氣卻近乎凝滯。
寒意不是向外爆發，而是靜靜停在那裡。
殿中一縷燈火懸在半空，火焰沒有熄滅，卻被凍得不再搖晃，像一枚被封在寒冰裡的紅色琥珀。
青年男子身後，八座冰獄宮影靜靜懸浮。
每一座宮影都像由黑藍寒冰鑄成，宮門緊閉，簷角垂霜，隱約傳出極輕的鎖鏈聲。那不是尋常冰寒，而是一種能把靈力、氣血，甚至念頭都一並凍結的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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