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出發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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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從山河祖境出來時，距離他入境已過去二十多日。
顧家年輕一代早已先一步離開祖境。
顧玄在刀壁前坐了七日，刀意比入境前更沉。顧沉舟在陣河邊悟了六日，袖中陣盤靈紋流轉不息。顧照夜從影穀出來時，氣息淡得幾乎融入夜色。顧雲野則被古猿殘影追打了五日，出來時鼻青臉腫，卻比入境前更抗揍了許多。
顧雲曦也早已出境。
她在雲霞道韻中坐了八日。
出境時，雲霞峰上一連落了三場細雨。雨霧間，她身後第六道宮影徹底穩住，清光如雲，隱約已經觸到第七道宮影的邊緣。
族中幾位長老見了，都說她這次所得不淺。
可顧雲曦沒有急著再閉關。
她回來之後，隻去了一趟雲霞峰，又親手挑了幾張新煉好的護身小符，連同幾枚清心玉珠放進袖中。那動作很自然，像這些年來她做過許多次一樣。
唯有顧長淵，一直坐在山河祖境最深處的無字道台上。
二十多日。
連幾位族老都沒再催。
他們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催。
顧長淵出來時，沒有神光衝霄，也沒有驚動整座雲墟帝城。隻是祖境外那九條靈河虛影同時亮了一瞬，又慢慢沉寂下去。
顧玄微看著他許久，隻問了一句：“如何？”
顧長淵道：“還差一步。”
顧玄微沒有追問。
因為他聽得出來，顧長淵說的這一步，不是尋常修士口中的一線境界。
顧長淵回到少主殿時，夜色已深。
這座殿他住了許多年。
幼時他不常出門，許多時候便是在殿中讀書、修行，看雲墟帝城的月色。殿外那株老樹仍在，枝葉斜斜伸到窗前，月光透過葉隙落進殿中，地上便多出一片細碎的影。
顧長淵沒有立刻打坐。
他在殿中慢慢走了一圈。
書案還在原來的位置，舊書被人整理得很整齊。窗邊那盞青銅燈也還在，燈芯未點，卻沾著一點淡淡檀香氣。牆角放著一隻舊木匣，裡麵有顧清歌小時候送來的幾枚玉珠，也有顧雲曦以前塞給他的幾張雲霞峰小符。
那些小符邊角已經微微泛舊。
並不是什麼頂尖寶物。
可顧長淵看見時，眼神還是停了一下。
窗外月色很靜。
遠處雲墟帝城的宮闕層層疊疊，夜風吹過，簷下鈴聲輕響，像小時候許多安靜夜裡一樣。
顧長淵站在窗前，閉目內視。
識海深處，諸天命輪仍在緩慢轉動。
它並沒有因為他離開山河祖境而停下。
十二天脈、紫色神海、山河真象，仍在那股無形牽引下緩慢歸一。山河祖境讓他的山河真正沉入紫海，諸天命輪則繼續修正著三者之間最後的細微縫隙。
紫色神海深處，那團七色混沌之氣已經比入祖境前凝實太多。
它不再像最初那般一閃即逝，而是靜靜沉在海底，隨著諸天命輪每一次轉動，泛出極淡的七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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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顧長淵知道，還不夠。
這不是完整的七色混沌神海。
繼續閉關，已經很難再往前推進多少。
他缺的不是時間。
是契機。
是戰鬥。
也是萬道古境裡真正屬於萬道的氣機。
殿外傳來輕輕腳步聲。
顧清歌最先探出頭來。
“哥哥？”
她手裡端著一盤點心，小心翼翼地看著殿內，像怕打擾到他。
顧長淵回頭。
“進來吧。”
顧清歌這才端著點心進來。
她身後，顧雲曦也跟著走了進來。
顧雲曦換了一身淡雲色衣裙，腰間掛著那枚族紋命玉。月光落在她衣擺上，像一層薄薄雲霞。她看著顧長淵，先上下打量了一眼，確認他氣息平穩，眉眼間才多了幾分笑意。
“二十多日不見，倒真像從山裡坐成了石頭。”
顧清歌認真道：“哥哥才不像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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