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正是因為太子還沒有繼位，王爺才更應該把握住時機。”
“一朝君王一朝臣，他若是登基，為了穩固皇權，削藩便是遲早的事。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為了以備來日，在那個最壞的結果到來之前，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徐儀默然，她知道姚廣孝說的是實情，這也是朱棣心中最大的隱憂。
姚廣孝見她不語，便接著說道：“中山王一去，這北方軍事的頭把交椅便空了出來。太子急需一位能鎮得住場子，又對他忠心耿耿的大將來頂替中山王的位置，既是壓製塞王，也是把控北方。”
“但謝夫人的意思是，藍玉既然注定要成為未來皇帝倚重的大將，那麼，與他走近，對燕王殿下有益無害。隻是，不能擺在明麵上，不能讓太子忌憚，更不能讓當今聖上起疑。
徐儀心裡劃過一絲驚駭的猜想：“所以母親,已經瞞著我們，與藍家結盟了？”
謝佩英與藍昭幾十年來交誼深厚。早在藍玉被陛下看中之前，便曾追隨時任征虜大將軍的徐達，隨軍征伐十餘載。兩家既有世交之誼，又有袍澤之情，如今欲攜手共謀，實是順理成章。
姚廣孝微微頷首，落下一子，吃掉了徐儀的一片黑棋：“夫人目光長遠，她趁此機會向涼國公示好。提出利用燕王和徐家在北境的積累，助藍玉在北方坐大，穩固他的軍權。”
“藍家雖為外戚，但根基未穩，藍玉性情狂悖，樹敵頗多，若有徐家與燕王在背後支撐，他在軍中的地位便能堅如磐石。”
“待有朝一日，藍家在北地的勢力根深蒂固，盤根錯節。”姚廣孝聲音漸沉，“即使太子將來想把手伸到北方，想動燕王府，也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人的野心最禁不起攛掇，徐儀可以想到藍玉聽到這個提議時的興奮，在北方培植根基、擴張勢力，是多麼難以抗拒的誘惑，屆時，他會是朱允熥的背後最強大支撐，若是朱允熥能夠繼位，他甚至能在新朝成為真正權傾朝野的外戚重臣。
徐儀從未想過。母親竟然在暗中編織了這樣一張大網。
但她旋即又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疑惑：“藍玉雖然狂妄，但他不傻。”
“他是太子的妻舅，隻要太子登基，他就是從龍之臣，榮華富貴享之不儘。”她眼中的懷疑更甚，“藩王和太子之間，明眼人都知道怎麼選，他怎麼可能為了燕王府，甘願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為此一搏？”
她隻是稍作思索，便震驚的不敢細想：“母親……承諾了藍玉什麼？”
姚廣孝抬起眼，眼底閃過晦暗不明的光，緩緩吐出幾個字：“自然是，呂妃和皇長孫的性命。”
“哐當！”徐儀手中的棋子失手滑落，砸在棋盤上，滾落進雜亂的棋局之中。
原來如此，朱允炆雖是皇長孫，卻終究不是藍玉真正的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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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廣孝接著說道：“呂妃被扶正，朱允炆成了嫡長孫，又繼承父誌，親近文臣，極力主張推行仁政，壓製武將。”
“他們母子攔在朱允熥的前麵，就是攔在藍玉的前麵。”
徐儀苦笑了一聲，不知在說誰的命運：“隻要朱允炆在一日，藍玉就永遠隻是個打仗的工具，甚至可能鳥儘弓藏。”
姚廣孝點了點頭，看著棋盤上黑白二子絞殺在一起，此局怕是勝負難定。
“王妃通透。”他乾脆將棋子放回棋盒，“謝夫人當年在馬皇後身邊經營半生，人脈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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