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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坐的都是徐儀熟悉的麵孔，隻是歲月在每個人的臉上都留下了不同的痕跡。也有幾個麵生的年輕姑娘，瞧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眉眼間還帶著未脫的稚氣，正好奇又敬畏地打量著她。
寧妃一一為她引薦，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熱絡：“這是魯王妃，涼國公的次女。”
“這是湘王妃吳氏，靖海侯吳禎的掌上明珠，今年才進的門。”
“那是老十三代王的王妃，你走的時候，桂兒怕是還在大本堂念書呢。”
每介紹一位，徐儀便含笑點頭，依著長嫂的身份受了她們的禮，又不動聲色地誇讚幾句。京城裡的花開了又謝，人來了又走，對她而言，不過是將早就記住的姓名和真人對上號罷了。
寧國公主朱祥榮不知何時擠了過來，一把挽住徐儀的胳膊，親熱得像是回到了年少時在宮裡一同玩耍的日子。她許久不見徐儀了，一張嘴就停不下來，嘰嘰喳喳地問著北平的風雪，問著她那幾個的侄兒侄女。
徐儀也都一一答過，臉上掛著真切的笑意。對著這位自小就親近的妹妹，她不必戴上那張應付旁人的客套。
在場的幾位公侯夫人都是人精，見公主與燕王妃敘舊，極有眼色地端著茶盞，三三兩兩地散開，自去另一頭賞花說笑。
周遭一靜下來，朱祥榮便湊到徐儀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神秘：“四嫂，你可知今日坐在你身邊的馬鸞煙，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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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儀心中有了猜測，麵上卻不動聲色：“無非是哪家官員的孩子，有何可猜的？”
“是父皇給允炆看好的正妃。”朱祥榮呷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才淡淡問道：“那孩子瞧著，似乎比允炆要年長一些。不知道父皇為何獨獨看重了她？”
徐儀淡淡的答道：“是母後在世時，親口跟父皇提起，說這姑娘性情溫良，心思敏慧。父皇想著優待母後的族人，便從馬家擇了她來，既是恩典，也是寬慰聖心。”
“就知道你記得，還和我裝糊塗！”朱祥榮嗔怪的扯了扯她的衣袖。
徐儀失笑，許久沒這般促狹別人了，她倒也還沒變得無趣至極。
然而朱祥榮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著什麼。
徐儀看出了她的遲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柔聲道：“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
朱祥榮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貼著徐儀的耳朵在說：“你不知道。這孩子，是母後很早就相中的，還專門派了身邊的女官去馬家教導規矩。本來，是要許給雄英的。”
怪不得呂闌秋對這孩子這般嚴厲。她是一個故人留下的影子，朱雄英未能實現的婚約的延續，是父皇對早殤愛孫的追思，對已逝皇後的念想。
徐儀不著痕跡地抬眼，望向呂闌秋所在的方向。那位太子妃正被韓國公夫人和幾位文官家眷簇擁在中間，眉眼溫婉，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再人畜無害不過。
她收回目光，心中已經有了計較，輕輕將話題撥開，笑問朱祥榮：“不說這些了。倒是說說你，有些日子沒見，氣色越發好了。看來定是和梅駙馬琴瑟和鳴。”
朱祥榮的駙馬梅殷時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雖是將門之後，卻精通經史，雖有文才，卻又弓馬嫻熟，在這滿朝文武中，他是難得的文武雙全，更是難得的沉穩方正，才能被陛下看重，將最疼愛的女兒嫁給他。
一說起自己的夫君，朱祥榮那點子因往事而起的傷感立刻煙消雲散，臉上重新泛起光彩，話匣子一開，又說個沒完沒了。
“他那個呆子，在父皇麵前也是一板一眼的，偏父皇看中。”朱祥榮即使說這話，眼裡依舊泛著幸福的光。
“巧言令色者眾，剛正不阿者寡。父皇看重的，是他這份純臣之心。”徐儀淡淡道。
朱祥榮聞言，握住了徐儀的手：“做臣子的，守好本分，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麼都強。聽說四哥在北平，為了練兵，常常與士卒同吃同住。四嫂也該勸勸四哥，別太拚命了。”“
徐儀微微垂眸：“我會告訴殿下，讓他多向妹夫學學，做個富貴閒人，研墨寫字，豈不快哉？”
“正是這個理兒！”朱祥榮高興地笑了起來。
接著徐儀依然微笑著聽朱祥榮講述著這幾年的趣事，時不時插上一句打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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