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貴妾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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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錦秋天還沒亮就起了床，先把前一天備好的硝土從牆角搬出來，用粗布濾了兩遍，把澄好的硝水一盆一盆擺開，再把提前晾好的涼白開一碗一碗坐進去。
做冰碗的清水是燒過的，晾涼之後才用，吃食上的事她從來不敢馬虎。
至於用來鎮著冰碗、讓它們不化得那麼快的那些冰塊，她就直接用井水做了，左右隻是墊在底下降溫，不入口的。
她從灶房裡搬出所有能裝東西的家夥——粗瓷碗、陶罐、木盆，能用的都翻了出來。
忙活到天邊泛白，二十多碗冰碗總算碼得整整齊齊，荔枝的、西瓜配龍眼的、芒果丁的，各占幾碗。
家裡的碗全用完了，連太太屋裡那隻平日盛點心的淺口碟都沒放過。
至於價錢，她昨晚問過沈墨庭。
沈墨庭想了想，說這邊地方熱，一年到頭連冬天都不結冰，尋常人家別說吃冰，連見都沒見過。
縣城裡的酒樓夏天賣些冰鎮酸梅湯，用的還是從郡城那邊運來的冰，一碗就要兩百文，還未必有真冰。
她這冰碗裡還有果肉，有甜味，賣三百文一碗，不算貴。
宋錦秋聽了，心裡有了底。
著日頭還沒升起來，兩人便挑著擔子出了門。
沈墨庭挑前麵那筐，裡麵是碗和冰，宋錦秋挑後麵那筐，裡頭是果泥、糖水和一隻裝冰的小木桶。
從白水塘村到縣城要走大半個時辰，路不算好，可天光還涼，走到城門口的時候，日頭才剛剛爬過城牆頭。
他們挑了縣城最熱鬨的那條街落腳。
說是最熱鬨，其實也就兩家像樣的酒樓，一家叫“臨海樓”，一家叫“聚仙居”，門前掛著幌子，偶爾有轎子和馬車停一停。
宋錦秋把擔子歇在酒樓斜對麵的一棵大榕樹底下，鋪開一塊乾淨的布，把碗一隻一隻擺出來，又用濕布把盛冰的木桶蓋好。
沈墨庭在旁邊把凳子支起來，讓她坐著，自己站在一旁。
甜滋滋冒著涼氣的冰碗，沒過多久，就備受行人關注。
頭一個停下腳的是一個挑著空擔子的老漢，低頭看了看碗裡紅紅綠綠的果子冰，又聽宋錦秋說三百文一碗，嘴角抽了抽，嘟囔了一句“真貴”，搖搖頭走了。
緊接著是兩個半大的小子蹲在樹蔭底下，不買也不走，就蹲在那兒蹭涼氣。
宋錦秋看了他們一眼，沒有趕，沈墨庭也沒動。
緊接著，來來往往的行人，越來越多的看到了他們賣的冰碗，有心想要，但一聽價格，基本上都是走了。
但也有沒走的，跟那兩個半大的小子一樣，圍在後邊，蹭著涼氣，也是在看熱鬨，想知道會不會有人花三百文的高價，買一小碗的冰碗。
看的人越多，圍著的人也就越多。
一個上午陸陸續續的，宋錦秋她們就隻賣出去四五碗。
宋錦秋數了數銅板，入賬一貫多錢，就算後麵一碗都賣不出去，也夠了。
她坐在凳子上，把碗擺擺正，不緊不慢地等著。
臨近中午，兩邊的酒樓開始上客了。
能來酒樓吃飯的，不是有錢的公子哥，就是招待客人的，他們也看到了宋錦秋他們賣的冰碗。
臨海樓二樓有人探出頭來，朝底下喊了一聲，“那冰碗怎麼賣？”
宋錦秋仰頭應了一句“三百文”。
樓上那人皺了皺眉，可還是擺了擺手，讓小二下來買。
小二跑下樓，掏錢端了一碗上去。
過了一會兒，又下來一個穿綢衫的，說“再來三碗，送聚仙居”。
宋錦秋和沈墨庭兩個人一個盛冰一個收錢，不到兩刻鐘，剩下的冰碗就全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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