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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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在鍋裡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陸晏拿著長柄木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心思卻不在火上。
他到底撿了個什麼玩意回來了。
中州標誌，一身傷痕，修為全廢，身無分文，還……長得不賴。好吧，其實長得俊到家了。他沒見過她的臉，但出魂的時候見過。那張臉不該是人間該有的造物，蒼白，清冷，睫毛很長，就是睡著的時候眉頭是皺著的，要是笑起來應該會更好看的……
這種人到底是怎麼突然出現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的？他想到那些追兵，想到中州盟的通緝令，想到棄客堂裡聽到的消息——冰靈教又滅了一座城。一座城，說沒就沒了。她的來曆不簡單，身後可能帶著一堆麻煩。小麻煩還好，萬一麻煩大了，憑自己這點本事——他放開木勺，抬手摸了摸係在眼睛上的綢帶。怕是連給人當到頭盤菜的機會都輪不上。真到那時候，他跑都跑不快。
他歎了口氣。活的真幾把難啊。這狗日的眼睛，怎麼就瞎得這麼厲害呢。
他又拿起木勺，在鍋底刮了一圈，怕糊。粥還沒好，米粒在沸水裡翻滾，泛著淡淡的米香。他蹲在灶台前，灶膛裡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暖的。他腦子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想她身上的中州盟宗服，一會兒想她劍穗上那枚碎了的玉牌，一會兒想她蜷縮在破廟角落裡的樣子。冷，發抖，喊冷。他把人救回來了，但他連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一陣風從門縫裡鑽進來，灶膛裡的火苗晃了晃，又穩住了。他縮了縮脖子，把衣領攏緊。
薑辭這會兒估計已經把那一小袋栗子造完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剝出一顆完整的栗子肉，但反正這會兒是都下肚了。
她把空袋子疊了疊，放在床頭櫃上，疊得整整齊齊。以前她不會做這種事，東西用了就扔，自然有人收。現在沒人收了。她躺了一會兒，覺得渾身不自在。粥是他熬的，栗子是他買的，她連火都沒幫著生一下。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在劍宗的時候，她什麼都不用做，自然有人替她做好。但現在不一樣了。這裡不是劍宗，她不是劍子。她隻是一個被人從破廟裡撿回來的、渾身是傷的、連飯都不會做的廢物。她甚至不知道粥要熬多久，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放米，不知道水要加多少。
她坐起來，動作很慢，雙手撐著床板，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撐起來。傷口被扯動，疼了一下，她沒出聲，等那陣疼過去了才繼續動。她穿上鞋，扶著床頭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廚房挪。每一步都扯著身上的傷口，膝蓋上的那道最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紮。她咬著唇，沒出聲。她走到廚房門口，從門框邊探出半個白絨絨的腦袋，看起來有點賊頭賊腦的。
陸晏聽見了腳步聲。不是正常走路的聲音，是拖著的，一步一步，很慢，偶爾會頓一下。從這些聲音裡他大致能推斷出她傷還沒好。她走路的時候左腿落地比右腿重，可能是左腿的傷更嚴重，也可能是右腿不敢用力。他稍稍偏了下頭，對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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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薑辭意識到自己被發現了，探出的半個頭僵在半空。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
聲音不大，尾音有點發虛。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話站不住腳。她能幫什麼？她連粥都不會熬。但她不想就那麼躺著，什麼都不做。她受不了。
陸晏估摸著她這會兒是閒得無聊了。心裡不覺有點好笑。廚房裡她能做什麼？又不用做飯，熬個粥而已。昨天用過的餐具雖然沒刷，但是讓傷員沾冷水這種給自己找麻煩的蠢事，他還不會做。等過幾天她傷好一點再說，現在不急。
“這兒沒什麼事，熬個粥而已，一會兒改小火慢慢熬就行。我自己來就好。你身上傷還沒好，快回床上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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