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方知元始是道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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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本想辯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大哥這會兒正等著他開口呢。
真要把自己這番無為的道理說清楚，最後八成還得繞回掌教的位置上。他索性不接，伸手將懸著的《太上真章》放回桌麵，目光順著經文往下看。
以心為本，以空為道。
這條路既已立下，便不再隻是兄弟二人的一番閒談。元始與道德俱在其中，旁人若來問道，自己也不能隻把書一推，叫人愛怎麼看便怎麼看。
李易想到這裡，忽然發覺還有一件事沒算清楚。
大哥是從無到有。
本來沒有的法，他能推出來；本來沒有的路，他能替後來人立下。法一成，便能被人記下、學去，照著走出自己的道路。
這是顯道。
釋迦卻是從有到無，把自己已有的東西一件件舍去，連舊日所證都不肯再留，終而成為如來。那條路向內求，外人即便站在身旁，也無法替他減去一分。
這是隱道。
李易手指停在書邊，眉頭忽然一皺。
“不對。”
李耳原本已經端起茶盞，聞言看了過來，倒不急著喝了。
“又哪裡不對？”
“空證是大哥想出來的。這天下第一顯道，算大哥的。”
李易先點向兄長，再將手收回：“如來從我這裡見到做減求空，真正將隱道走通。天下第一隱道，自然算他的。”
李耳聽著，微微頷首，等弟弟把後麵的話說完。
李易卻暫時沒說。
他心神落入靈台，大道寶樹之上，諸果之因高居其頂，其下無限小與大覺金仙各有道韻。顯與隱明明走向兩處，在自己這裡，卻又都接得上。
他從空證入門，是浮黎天尊。
他又證元始與做減求空，已是第三步天仙。
一邊是從空中開出萬法，一邊是將萬法減回本真。大哥與如來各走一道，而自己親身所證，恰恰將兩邊都占了。
李易慢慢靠回椅背，嘴角重新翹起。
天下第一顯道與天下第一隱道，皆以他為元。
既不獨在此間，也不獨在彼岸。
如此說來，這世上真正的第一大道宗，豈不應該是自己？
李耳見弟弟臉上陰晴變換，方才還黑著臉，這會兒卻又笑了起來，不免有些好奇。
還沒來得及問，李易已經抬手理好衣袖，十分舒坦地念道：
“太陰藏於靈台身，方寸之地隱世人。”
李耳茶盞剛送到唇邊，聽見開頭兩個字，便停了一下。
倒接得快。
自己拿太陰說他，他便連太陰也一並收下了。
李易仿佛沒瞧見兄長的神情，手指在扶手上一叩，將後兩句念得格外響亮。
“他日抓龍弄日月，方知元始是道本！”
說罷，他自己先哈哈大笑。
這一笑來得暢快，桌上的茶水都蕩了蕩。李耳隻好將茶盞拿穩，等弟弟笑夠，才問道：“這回滿意了？”
“滿意，甚是滿意。”
李易答得毫不含糊，眼睛卻重新落在那篇真章上。
名頭歸名頭。
大道宗三個字，總不能隻靠自己在這裡笑上幾聲，便算立穩了。
他伸出手，將書頁撫平。方才脫口而出的經文，如今回頭看，每一句都能再往下生出許多東西，足以讓他花一番功夫。
先從何處入門，元始與道德如何讓後來者親身修證，都還沒有落在實處。
他可以不坐在門前，等人排隊求教。
可既然這條道由自己與大哥立下，總得給後來者留一條真能走的路，不能叫人看完總綱，連第一步往哪裡落腳都不知道。
李易將那點得意收了些，輕聲道：“掌教的事以後再說，這篇總綱，我得好好琢磨琢磨。”
李耳聽見這句話，才將茶喝了下去。
弟弟嘴上再懶，真遇上自己的事，終究還是肯動的。
就在此時，李易忽然側了側頭。
隔得很遠，有人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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