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貧道這世道，誰敢作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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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宸把書重新放到桌上，翻過了那八個字。
方才還急著求人指點，此刻一有了方向，他連茶都顧不上喝，筆尖已在空白處落了下去。
“二哥，你這想法太天才了。稱量文明，降下化身……好，讓我試試！”
李易伸到茶盞旁的手頓了一下。
這就試？
自己才說了幾句話，這人怎麼比自己還急。
玉宸卻已寫出“大人國”三個字，將書向前一推，請兩位兄長來看。李耳走過來，把手裡的書放在桌角，拉了張椅子坐下，目光落向紙麵。
墨跡尚未乾透。
李易低頭時，先見幾條細線從字間展開，橫豎相交，竟成了街巷。街巷兩邊又生出屋舍，屋簷下有人擺貨，有人招手，紙上擠擠挨挨的小影，轉眼便有了眉眼。
叫賣聲傳了出來。
再凝神看去，眼前已是一條熱鬨長街。車輪碾過石縫，挑擔的人側身擠過去，臨街的鋪子敞著門，裡頭人正扯著一匹布，要客人看成色。
玉宸站在書旁，手指仍按著書頁一角。
“我先構建一個假世界。”
這可是他的拿手本事。
真史要搬，假史卻可以自己寫。給世間添一處山，添一條河，再叫裡麵的人生出各自的想法，對他而言並不難。
往日寫來，隻覺得有趣。
今日再看這滿街來往的人，卻與從前不同。他不隻想知道故事會如何走，還想試試，自己能不能讓它朝著想要的方向走。
玉宸提筆，在“大人國”旁邊又添了一行。
人之品行，現於足下。
李易看見街上的人忽然停住了。
方才還在誇布好的商人，低頭望著自己的腳，伸到半空的布也忘了往回收。絲絲縷縷的雲氣從鞋邊生出，隨他的腳步浮動，卻不離開。
鋪外很快響起一聲驚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不隻是他。
拉車的、挑擔的、討價還價的，人人腳下都有。
有人將衣擺拉起來，有人抬腳去踩，也有人彎腰拍打，雲氣散開少許，仍舊聚回足邊。眾人忙了一陣，才發現這東西不礙走路，也不傷人。
就是藏不住。
“德行在外，好壞便都看得見。”
玉宸瞧著眾人的反應，頗為滿意，又示意李易看那家布鋪。
商人將布翻了一麵，特意把幾處磨損折到裡麵，嘴裡還在說，自己這東西絕無半點問題。
腳下的雲，忽然黑了一塊。
客人正要接布，看見那點黑色，手頓時收了回去。
“你方才藏什麼？”
“哪裡藏了？”
商人的辯解才出口，鞋邊的雲便又黑了幾分。他低頭一看，臉都變了，伸腳往櫃後縮，黑雲卻跟著他一並縮了進去。
旁邊的人全看著呢。
客人將那匹布一扯，折進去的地方展了出來。原本還幫著商人誇貨好的人，這會兒也不說話了，隻往後退了半步，離那團黑雲遠些。
商人僵了片刻，終於鬆手。
這買賣沒做成。
玉宸筆尖一抬，長街中的時光便向前流去。
有了頭一遭，便有第二遭。說假話、占便宜，乃至伸手拿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都會在腳下留下顏色，想遮也遮不住。
人們漸漸學會了先往下看。
買東西前看一眼，托人辦事前看一眼，就連街上打個招呼，對方的目光也免不了往鞋邊落。
起初還有人不信邪。
可身邊人一退，貨物賣不出去，話也沒人肯信，便不得不收斂。原本爭執著誰先讓路的兩個人，互相看了看腳下，竟都往旁邊挪開了。
一邊挪，還一邊請對方先過。
李易看著那條街，神情稍動。
方才車堵著車，人擠著人，叫罵聲混在叫賣聲裡，如今路倒是順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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