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去重新戴。
這樣的錯處，竟也慢慢少了。
人越來越熟練。
交易時的客氣，見官時的謙恭，麵對弱者時的威風，都各有一張現成的臉。
先前要先看雲。
如今先看對方是誰。
有人明明知道那張笑臉不值什麼，可有事求人，仍須笑著接；有人被黑臉喝退，再想辯一句，又瞧見旁人已經轉開了目光。
沒有戴麵具的人裡，仍有人肯讓路，肯說實話。
可那些借著遮掩重新伸出的手，卻已把剛剛順暢起來的世道，又攪亂了。
車停在街中，不肯讓。
錢握在掌裡，不肯退。
方才已經低下去的叫罵聲，如今又夾在一聲聲客氣話裡，熱熱鬨鬨地響了起來。
玉宸望著這幅景象，半晌沒有說話。
他沒想到。
二哥甚至沒有搬來一座山，也沒有降下什麼毀天滅地的災禍，隻放了個攤子，賣幾張麵具而已。
自己方才指給他看的那些好處，竟一處處變了回去。
布鋪前，討錢的人終於抱著布離開。商人伸手擦了擦櫃台，聽見門外又有客人，立刻往臉上一抹。
笑容重新浮了出來。
“裡麵請。”
玉宸忍不住看向李易。
李易也正看著他，眼中帶著一點笑意，卻沒有急著把整件事講上一遍。
“你的文明看著很好，可這份考驗，還差一點。”
玉宸嘴唇動了動，低頭望著書裡那條長街。
他原以為，讓人看得見，便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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