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地顫，眼淚無聲地往下淌，淌濕了半邊臉。
吳浩站在角落裡，整個人像一座隨時要炸的火藥桶。
他的牙齒咬得嘎嘣響，太陽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兩隻拳頭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手心裡頭全是指甲掐出來的血印子。
他想衝過去。
想一把把那個乾瘦的老婆子拎起來扔出院門。
想告訴她，春花是他吳浩的人，誰也不準這麼糟踐她。
可春花那一眼釘在他心口上，釘得他一步都邁不出去。
趙大娘終於罵夠了。
她拿袖口擦了擦嘴角的白沫子，喘了兩口粗氣，那雙三角眼從春花身上掃過去，又掃到了院子角落裡那個黑沉沉的身影上。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
嘴角往下撇了撇，從鼻腔裡頭哼出一聲冷笑。
“喲，人還在呢。”
她拿下巴朝吳浩那邊努了努，扭頭看著春花。
“行啊王春花，當著我的麵就跟野漢子待一塊兒，你可真行。”
春花的身子又縮了一下，縮得整個人都快嵌進牆裡頭去了。
趙大娘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叉在腰上的手放下來，轉過身往院門口走。
走了兩步，她又停住了。
回過頭來。
那張乾瘦的臉上，皺紋裡頭全是陰狠，兩隻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從縫裡頭射出來的目光冷得能凍死人。
“你給我記住。”
她的嗓子壓下來了，不是剛才那種扯著嗓門罵街的調子，是一種陰沉沉的、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的聲音。
“你是趙家的媳婦，活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
她的食指頭又伸出來了，指著春花的臉，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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