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他居然追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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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整個人跟被人抽了筋似的，軟塌塌地靠著門框，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趙大娘那句“我上吊死在你家門口”還在她耳朵裡頭轉，轉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的眼淚還沒乾透，臉頰上的淚痕被日頭一曬，緊巴巴地繃在皮膚上。
吳浩站在院子角落裡，一動不動的。
春花以為他也跟自己一樣，被趙大娘那番話砸懵了，正緩著勁兒呢。
她剛想張嘴說句話，吳浩動了。
不是朝她走過來，是轉身，大步往院門口邁。
那步子又快又沉，腳底板踩在泥地上砸出悶響，兩條胳膊甩開了，肩膀上的肉繃得死緊。
春花的心猛地一墜。
“你乾啥去？”
她的聲音尖了，從嗓子眼裡頭躥出來的，帶著一股子被嚇著了的顫。
吳浩沒回頭，腳步沒停，一隻手已經搭上了院門的門框。
春花從門檻上彈起來了，腿肚子發軟，膝蓋打了個晃，差點沒站穩。
“吳浩你回來！”
她朝他後背喊了一嗓子，喊得嗓子眼都疼了。
他理都沒理。
那個寬肩膀的背影一閃，就從院門口消失了。
腳步聲踩在胡同裡的土路上，一步比一步快，一步比一步遠。
春花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她知道他要去乾什麼。
他要去找趙大娘。
春花的腿不聽使喚地往外跑，布鞋踩在門檻上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衝出了院門。
胡同裡的土路被日頭曬得發燙，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子熱氣往腳心裡鑽。
她跑得歪歪扭扭的，腿肚子發酸，膝蓋打顫，跑了沒幾步就喘得不行了。
前頭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拐過胡同口就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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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兒裡，提得她連氣都喘不勻。
完了。
全完了。
他要是當著趙大娘的麵說出什麼話來，那她王春花這輩子就真的在這個村子裡抬不起頭了。
春花跌跌撞撞地拐過胡同口，腳底板踩在村路上的碎石子上，硌得她腳心生疼。
她一抬眼。
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吳浩的背影擋住了大半個樹蔭，他整個人站在趙大娘跟前，高出她一個頭還多，兩條胳膊垂在身側，可那肩膀撐開的架勢，跟一堵牆似的，把趙大娘的去路堵得死死的。
趙大娘被他攔住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後背幾乎貼上了槐樹的樹乾。
她那張乾瘦的臉上還掛著剛才罵街時候的餘威，可眼珠子在打轉，轉得又急又快。
春花的腳步慢了。
她站在離他們十來步遠的地方，腿肚子發軟，挪不動了。
吳浩的嗓門從前頭傳過來，不高，壓著的，可每個字都沉得能砸坑。
“大娘，有句話我跟你說清楚。”
趙大娘的嘴張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出聲，吳浩又開口了。
“春花是你兒媳婦沒錯。”
他頓了一下，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從上往下盯著趙大娘，盯得那個乾瘦的老婆子脖子往後縮了半寸。
“但你兒子活著的時候是怎麼對她的，你心裡有數。”
這句話落下去，趙大娘的臉色變了。
從剛才那種趾高氣揚的刻薄，一下子變成了一種被人戳中了軟肋的僵硬。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珠子往旁邊飄了飄，又飄回來。
“打她的時候你在哪兒？罵她的時候你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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