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低著腦袋，急急忙忙地往村東頭那條路上走，走得歪歪扭扭的，跟被人攆似的。
吳浩站在槐樹底下，看著她的背影走遠了，才轉過身來。
他一轉身，目光就落在了十步開外的春花身上。
春花站在村路中間，臉上全是淚，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嘴唇咬出了一道白印子，整個人站在日頭底下，又狼狽又無措。
吳浩朝她走過來，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實實在在的。
走到她跟前的時候，他停住了。
低頭看著她。
春花仰著臉看他，淚還掛在臉上，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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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罵他。
想罵他莽，想罵他渾，想罵他把事情鬨得更大了。
可她張了張嘴，嗓子眼裡頭堵著的那團東西，不是氣，是另一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酸的，燙的，從胸口往上湧，湧到嗓子眼，湧到眼眶裡頭。
吳浩沒說話，隻是抬起手，拿大拇指在她臉頰上抹了一下。
粗糙的指腹蹭過她顴骨上那道淚痕，蹭得她那塊皮膚又麻又燙。
“回去吧。”
他的嗓子啞啞的，就三個字，說完了把手收回去，轉身走了。
春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往村西頭那條路上走遠了。
日頭照在他肩膀上，照出一層薄薄的汗光。
她的手指頭攥緊了身側的圍裙邊沿，攥得指節泛白。
直到他的背影拐過了路口看不見了，她才反應過來一件事。
剛才那一幕，是在村口。
是在大槐樹底下。
是在全村人來來往往的村路上。
春花的血一下子從臉上退了個乾淨。
她猛地扭過頭，往四周掃了一眼。
路邊那戶人家的院牆後頭，一個腦袋縮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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