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捂在胸口上，捂著那塊疼得發麻的地方，指頭攥著汗衫的布料，攥得布都擰成了一團。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無聲地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吳浩。
念完了，眼淚又湧出來了，湧得她把臉埋進了枕頭裡頭，肩膀一抽一抽地顫。
她恨自己。
恨自己窮，恨自己命苦，恨自己連嫁個人都嫁不起。
更恨自己在破廟的稻草堆裡頭，沒讓他把那根肚兜帶子解開。
起碼那樣的話，她這輩子還有個念想。
春花把臉從枕頭裡頭抬起來，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吸了吸鼻子。
不想了。
想也沒用。
明天去跟他說清楚，說完了就斷了，斷乾淨了，以後各過各的。
她閉上眼睛，逼著自己睡。
可腦子裡頭全是他的臉，他的手，他的嗓音，他說“以後有我呢”的時候那股子笨拙的心疼勁兒。
春花的牙咬在下嘴唇上，咬得唇肉都陷進去了。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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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炕席子被她蹭得嘎吱響。
窗外頭的月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雲遮住了，屋裡頭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春花睜著眼睛盯著頭頂那片黑，盯得眼珠子都乾了。
她在心裡頭把明天要說的話又排練了一遍。
“吳浩，咱倆的事到此為止，你別再來找我了。”
排練完了，心口又疼了一下。
她攥著被角，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紅腫的眼睛。
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她王春花這輩子，就是個受苦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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