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就在她跟前，近得她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噴在她鼻尖上。
她的手抬起來了，手指頭摸到了他的臉，摸到了他腮幫子上那塊咬得硬邦邦的肉，指腹在他顴骨上蹭了一下。
“別氣了。”
她的嗓子軟軟的，軟得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像自己。
“人都死了，氣他乾啥。”
吳浩的手從她腰上移到了她後腦勺上，手指頭插進她散開的頭發裡頭，把她整個人往他胸口上按了半寸。
春花的臉貼在他胸口那塊硬邦邦的肉上，耳朵底下是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還是快的，還沒平下來。
她閉著眼睛，聞著他身上那股子旱煙味混著鬆木香的氣息，整個人軟得跟一攤水似的，軟得骨頭都化了。
“浩哥。”
“嗯。”
“我覺得我這二十八年白活了。”
吳浩的手指頭在她頭發裡頭停了一下。
“真正活著的感覺，從遇見你才算有的。”
吳浩的胸腔震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悶響，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胸口裡頭碎了又重新拚起來了。
他的胳膊把她摟得更緊了，緊得她整個人都嵌進了他懷裡頭，兩個人的心跳隔著胸口那層皮肉撞在一塊兒，撞得咚咚響。
夜深了。
風停了，蟈蟈也不叫了，天地之間安靜得隻剩這間屋子裡頭兩個人的呼吸聲。
春花的眼皮子越來越沉，沉得她睜不開了，整個人縮在他懷裡頭，縮得跟隻貓似的，手指頭還攥著他胸口那塊褂子的布料，攥得鬆鬆垮垮的。
她快睡著了。
意識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在看東西，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的嘴唇動了。
“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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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的聲音從她頭頂上落下來，低的，沉的，帶著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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