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隻茶碗，反扣在禦案上，又拿起案上的茶壺，往其中一隻碗裡斟滿了茶。
三隻反扣的碗並排擺在禦案上，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臣今天不問陛下記不記得澠池的熱水了。也不問記不記得洛陽的大火。隻問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陛下，這三隻碗，哪一隻是臣方才斟過茶的？”
劉協的目光在三隻碗之間來回掃著。
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嘴唇翕動了幾下。他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和碗底有沒有茶毫無關係。
但他還是死死盯著那三隻一模一樣的碗，想從縫隙中找到一滴漏出的茶水。沒有。什麼都沒有。三隻碗反扣著，完全一樣。
他的手指絞著袍角，絞得指節發白。
呼吸變得急促，喉結上下滾動。
他想說“左邊那隻”，想說“中間那隻”，想說“我不知道”。
但他什麼都不敢說。因為他知道無論說什麼，曹操都已經準備好了反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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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這把椅子上，從來沒有選對過任何東西。他不敢選。永遠不敢選。
曹操看著他，等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燭火跳了好幾下，久到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然後曹操伸手將三隻碗一一翻開。
每一隻都是空的。茶壺裡的茶是他方才斟滿之後倒掉了。
“臣根本沒有斟茶。”
曹操的聲音很輕…
“陛下連一碗茶都認不出，憑什麼讓天下人相信陛下是真天子？你的皇後認得出他的傷疤！
而陛下……連一碗茶都不敢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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